夜晚的下谷村溫度低,風裡摻著幾聲鳥鳴。
蘇景妧牽著小禹從越野車上下來,她給小傢伙把外套拉鏈拉上,「寶寶,抬一下下巴,不然要夾到肉了。」
「好的媽媽。」小傢伙乖乖揚起下巴,等蘇景妧給他拉好拉鏈,他的眼睛比山裡的星星還要明亮,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她貼著兒子的臉蛋親了兩口,「小寶冷不冷?」
「不冷,」小禹抱著她,滿心歡喜,「和媽媽在一起就不冷。」
王特助和其他四位保鏢都換上了常服,不再是一身黑的穿著,他們把箱子拎下來,跟在蘇景妧身後。
小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在山谷里過夜。
對路邊不知名的花花草草都很感興趣,鼻尖不停地嗅著山里清新冷冽的風。
蘇景妧拉著他的手,心都是暖的。
他們住的還是之前住過的民宿,提前和村長說過要來,村長特意為他們留好了房間。
等蘇景妧帶著孩子安頓好,房門被敲了幾聲,來的人是村長老婆何香蓮。
她端著兩碗熱騰騰的銀耳羹,略顯侷促地站在門口,臉上笑容謹慎,「霍太太,哎喲上次不知道村子的救命恩人就是霍太太,還是我家那口子看新聞看到的,把他嚇的說話都不利索了,之前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太太別見怪…」
蘇景妧:「何嬸,不用這麼拘謹,還是叫我景妧就好,我這次過來帶的人多,還帶了個孩子,恐怕要多麻煩何嬸了。」
剛剛進來時,何香蓮就注意到了蘇景妧還牽著個小男孩,粉雕玉琢的,和蘇景妧越看越像。
小禹見到她,笑盈盈的和她打招呼,直接把何香蓮的心給看化了,她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精緻的小孩,一眼就能看出這是蘇景妧的孩子。
知道蘇景妧的身份後,何香蓮更加不敢怠慢了他們,「不麻煩不麻煩,我煮了點紅棗銀耳蓮子湯,看你們還沒睡,就給你們送來了。」
蘇景妧和她道謝,「何嬸以後不用這麼客氣,夜深了,你快去休息吧。」
「好,有需要就叫我,我覺淺。」
何嬸前腳才走,王特助後腳就偷偷摸摸給霍總發了照片:「霍總放心,何香蓮為人老實,心地善良,不會傷害太太和小少爺的。」
霍琮禮第一時間回覆:「嗯,回來給你們發獎金。」
王特助笑的合不攏嘴:「謝謝霍總!霍總放心,我們一定會找機會勸太太早點回琴園的!絕對不會讓您獨守空房太久!」
「霍琮禮:嗯。」
從蘇景妧帶著孩子到下谷村後,霍琮禮就收到了王特助等人拍的母子倆的照片,他只能靠著這些照片續命,緩解心中苦澀。
蘇景妧的手機被季淮之摔爛了,她離開琴園時沒帶新手機,估計是怕他騷擾她。
霍琮禮望著空蕩蕩的主臥,他坐在單人沙發上,只穿了件松松垮垮到浴袍,領口大張,胸膛上水珠未乾,那些曖昧的痕跡未消,修長的指拎著酒杯,把自己喝的薄醉。
他腦袋後仰,脖頸拉出性感的弧度,喉結突出,重重滾動,無比性感。
「妧妧…」
知道蘇景妧最愛他這副模樣,霍琮禮舉起手機對著自己的拍了幾張照片,又怕她暫時不想看見他到臉,特意把鏡頭往下,只拍到胸肌腹肌發了過去。
這樣的照片,霍琮禮發了很多。
知道她看不見,但還是期待她看見後的反應,只希望她能高興一點點。
「老婆…」
霍琮禮沙啞地喊了聲。
最後爬上床,把臉埋在蘇景妧的枕頭裡,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香氣,能讓他汲取安全感,緩解全身上下的不適。
…
第二天,小禹比蘇景妧先醒,小傢伙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喚醒的,他揉了揉眼睛,腦袋上翹著根呆毛,先是小心翼翼地在媽媽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再爬下床走到窗戶邊。
輕輕推開窗,發現院子裡站著兩個從琴園帶來的保鏢,還有王特助,三人正在擇菜,見到小禹,態度立馬變得恭敬,低聲喚了聲:「小少爺…」
「噓…」小禹食指抵在唇邊,「媽媽還沒醒,不可以大聲。」
他朝著王特助伸出小手,輕輕抓了兩下空氣,「王叔叔,我的手機呢?我要。」
蘇景妧沒帶手機,小禹可是悄咪咪地帶了手機過來,怕被媽媽發現,特意藏在了王特助身上。
小傢伙能察覺到媽媽在生爸爸的氣,不然才不會這麼著急地離家出走的。
爸爸笨,不會哄媽媽。
關鍵時刻,還是看他發揮吧。
王特助心領神會,把手機遞過去,「小少爺,你可要加把勁吶,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小禹小大人似的瞅他一眼,神情認真,「我知道的。」
他拿了手機,第一時間給霍琮禮發了消息:
「爸爸,想不想小禹,想不想媽媽?」
霍琮禮秒回:「想,很想。」
小禹抿唇,覺得自己身上的任務重大:「爸爸不要怕,小寶會哄媽媽開心的。爸爸在家也要照顧好自己喔,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他想了想,還是補充了句:「還要好好賺錢給媽媽花。」
「霍琮禮:好,爸爸答應你。」
「小禹:爸爸不難過,小寶抱抱。媽媽說等回去了就重新給爸爸過生日。」
小傢伙發了個小兔子抱抱的表情包哄爸爸。
看到兒子發來的這條消息,霍琮禮當場在會議上紅了眼尾,一眾高管紛紛投來目光,從沒見過他這般模樣。
他沒看眾人,只輕飄飄地撂下一句,「繼續。」
又過了半小時才散會,高管陸續退下,會議室的冷氣裹著空落感壓過來,霍琮禮方才強撐出來的冷靜,一瞬間就崩了邊角。
他抬手壓了壓眉心,沒和往常一樣吩咐李助理跟進項目後續,而是低聲說了一句,「回辦公室…」
「是,霍總。」
李特助跟在他身後,霍琮禮的腳步看著平穩,心底卻翻湧著不受控的恐慌。
腦海里不斷盤旋著蘇景妧紅眼落淚說離婚的畫面,反覆冒出那些不受控的念頭——
這次她帶著孩子走了,會不會就再也不回來,會不會就此帶著孩子消失?
這種惶恐從心口蔓延上來,順著血脈竄到四肢百骸,胸口悶得發緊,呼吸一點點變得淺促,耳邊嗡鳴聲罩住所有聲響。
霍琮禮抬手扯松領帶,還覺得呼吸不暢,又鬆了顆扣子。
李特助見狀,以為他覺得熱。
「霍總,需要讓人把空調溫度降低兩度嗎?」
霍琮禮沒出聲,他站在電梯轎廂里,視野開始發麻,像對著雪花電視機,眼前景象一層一層的褪成灰色,失重感猛地攫住他。
下一秒,男人高大的身軀直直往前栽倒。
「霍總!」
「霍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