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之出獄了，居然有人敢把他贖出來。」
現在提起季淮之，沈婉婉還是有種被惡鬼纏上的窒息感。
她的手在抖，眼眶慢慢紅透了，「他竟然還敢來找我，說我和他的過去…」
沈婉婉哽咽著，望向蘇景妧，眼裡有恐懼，更多的是生理性噁心，「景妧姐，我差點和他…」
她沒再往下說了，可蘇景妧懂。
「不是你的錯，還好你們沒發生實質性的關係。」蘇景妧主動抱住她，安慰她，「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選擇躲著柏澤的？」
沈婉婉吸了吸鼻子，哭腔濃重，「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很害怕。」
季淮之那晚說的話還迴蕩在她耳邊，這些天她每晚都會做噩夢。
他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死死纏上了她：
「沈婉婉，你有什麼好高貴的？」
「你不過是投了個好胎，靠的是你父母而已。」
「你是千金小姐又怎樣？不還是和我有過一段嗎？」
「你該不會忘了那晚我們差點滾上/床吧？要不是你爸一通電話把你喊了回去，你現在早就是我的女人了。」
他也看見了柏澤，笑容更加猙獰，說話也肆無忌憚。
「難怪你不願意和我複合，還和蘇景妧聯手對付我，原來是已經找好了下家啊？」
「這位是柏家的大少爺吧？你看上他了？」
「哈哈哈，就算是你看上了他，人家會看得上你這個二手貨嗎？」
「你們不讓我好過，那你也別想清清白白地活下去。」
「你說這位柏大少爺知道你和我的事，真能不在意嗎？」
「哪個男人會不在意這個？」
「……」
沈婉婉臉色發白，緊緊揪著自己的衣角，「我不知道季淮之後來有沒有和柏澤說過這些話，我不敢聽，也不敢繼續待在那裡。」
所以她選擇了逃避，自己先走了。
「就像季淮之說的那樣，柏澤不可能不在乎這些。」
「傻丫頭，」蘇景妧擦掉她的眼淚，溫柔地安慰，「你是最無辜的，柏澤要是真心在意你，他也會在意你的苦痛，要是他因為這件事就放棄喜歡你，那他好像也不值得你託付終身。」
沈婉婉淚眼朦朧，「他真的願意接受這樣的我嗎？」
蘇景妧：「害，誰還沒個過去呢？別把自己說的這麼不堪，這樣的你很優秀。我們還年輕，季淮之只能成為我們人生中很小的一個污點，很快就會被時間長河沖得乾乾淨淨。」
「對了，」蘇景妧在她背後拍拍，「你還不知道吧，季淮之死了。」
沈婉婉懵了一瞬，「他死了嗎？」
「嗯，屍體都扔去餵鯊魚了。」蘇景妧笑意明媚，「連渣都不剩。」
她想逗沈婉婉高興，故意說道，「你說鯊魚吃了這樣的髒東西，會不會鬧肚子？我都有些同情鯊魚了。」
沈婉婉聽完直接破涕而笑，「那我也很同情鯊魚了。」
…
兩人在房間裡待了半小時，出來發現霍琮禮和柏澤就在不遠處的餐廳門口等著她們，小禹坐在小板凳上抱著熱牛奶喝的津津有味。
她們走近時，柏澤注意到沈婉婉剛剛哭過，眼圈還有點紅。
他修長的指勾住她的小拇指，在她手心撓了兩下，「眼睛這麼紅，真成了小兔子了？」
沈婉婉抬頭看他，他靠在門框上，整個人沒骨頭似的，笑容懶洋洋的。
她剛壓下去的淚意再次卷了上來，眼淚蓄滿了眼眶，最終滑落。
柏澤的手很大，很溫暖，給她擦眼淚的動作卻顯得的慌亂。
「別哭啊，別哭。」
「還在怪我咬了你一口嗎？」
他俯身，主動把臉湊過來，「那我也給你咬一口行麼？」
沈婉婉把他的臉推開，「不要。」
這麼多人看著，她才不像柏澤這麼沒臉沒皮。
「你不要帶壞小禹。」沈婉婉補充道。
柏澤回頭看了眼小禹，他的眼睛早就被霍琮禮抬手蓋住了。
小傢伙被遮住眼睛也不吵不鬧，繼續捧著牛奶喝。
「那我們出來說。」
柏澤直接把沈婉婉拉走了。
蘇景妧讓人把他們的早餐溫著，等他們把話說開了再回來吃。
霍琮禮將剝好的茶葉蛋放在蘇景妧碗裡，「他們之間的矛盾嚴重嗎？」
蘇景妧咬了口雞蛋，神色閒閒，「婉婉可沒錯，要是他們走不到一起去，責任也是在柏澤自己身上。」
吃過早餐，蘇景妧和楊雪去了趟林家院子，看新採摘的這批嫩葉做出的藍靛泥純度。
霍琮禮在小院後面的房間開線上會議，這間房比較安靜，最適合辦公。
柏澤和沈婉婉不在小院，不知道去了哪。
小禹被李特助和王特助帶著去玩了。
－
等霍琮禮合上電腦，外面的天已經黑了，他抬手用指腹壓了下眉心緩解疲憊。窗外的暮色輕輕籠住小院，晚風輕輕扯著枝丫搖晃。
拿起手機看了兩眼，發現蘇景妧一下午都沒回他的消息。
老婆忙起來，他自覺往後排。
霍琮禮薄唇抿起，低低地笑出聲。
他出了房間，發現整個小院都是靜悄悄的，甚至連燈都沒開。
難道是停電了？
霍琮禮繼續往前走，越靠近院子，越能被那道暖黃的光亮吸引。
他在廊下站定，看見老樹枝椏間繞了幾串星星燈，光線昏黃柔和，晚風拂過時，光暈慢慢晃蕩，在青石板地上投下細碎晃動的影子。
男人的呼吸放的緩慢，眼底全是細碎的光亮。
廚房的灶台邊燉著湯，咕嘟的輕響混著山野草木的氣息，成了整個院子唯一的聲響。
緊接著，全部燈光都亮了起來，小院正上方是彩色的燈牌，上面寫的是生日快樂，霍琮禮的喉結重重滾動，落在身側的手無意識蜷縮了下。
下一秒，他的家人朋友都從小院的四面八方鑽了出來。
禮炮聲響起，各色禮花從天飄落。
「生日快樂！霍老闆！三十一歲咯！」蘇景妧最先出聲。
小禹晃著手裡的氣球：「祝爸爸生日快樂！健康平安！」
「琮禮哥，生日快樂昂！」柏澤的聲音最大，整個人都很興奮。
李特助和王特助收起手裡的禮炮：「霍總！生日快樂！」
霍琮禮對今晚的驚喜毫不知情，他被熱鬧包裹，眼尾泛起潮氣，忽的笑出聲。
此刻才明白，昨晚蘇景妧帶著小禹是在密謀給他補辦生日的事。
小禹抱著一隻印著星星的氣球，邁著小短腿朝他跑來，軟軟地拉住他的手，「爸爸，我們大家一起給你補過生日，爸爸喜不喜歡？開不開心呀？」
霍琮禮彎腰，將孩子輕輕攬進懷裡，手心貼著孩子柔軟的後背，眼尾透紅，「喜歡。很開心。」
他抬眼，越過院裡的熱鬧，望向小院中央眉眼彎彎的蘇景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