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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滅火

2026-10-14 17:29:22 作者: 尋鹿星

  四月中旬,春寒還沒有完全褪盡,天是一層淡淡的灰。

  霍琮禮陪著蘇景妧在下谷村又待了半個月,等她安排好工作才帶著她回了帝都。

  下谷村建了幾家新染坊,專門製作不同程度的藍靛泥,用於染出深淺不一的布。

  楊雪還就在村里,等著染坊項目完工。

  來下古村的這大半個月時間裡,蘇景妧已經敲定了第一批布料的樣式花紋,設計稿畫了一半,也給楊雪看了設計圖,在她的提議下又修改了幾處細節。

  明天就是霍琮禮父親和祖父的忌日了。

  這是蘇景妧第一次陪他去見逝去的親人。

  …

  落地琴園,已經是傍晚了。

  小禹早就守在頂樓的停機坪外,等著撲進爸爸媽媽懷裡,他已經半個月沒見到父母了。

  蘇景妧和霍琮禮下了直升機,小傢伙小跑著過去,擠在中間一左一右抱住他們的腿。

  「爸爸媽媽,你們終於回家了!」

  「小禹好想你們呀!奶奶也想你們了!」

  霍琮禮彎腰將孩子抱起來,輕鬆拋起又穩穩接住,「小寶重了點。」

  小傢伙的頭髮被風吹動,笑聲不絕。

  「奶奶說小寶要多吃飯才能長高。」

  蘇景妧迫不及待地捏住小禹的臉頰,「肉肉的,捏著手感更好了!」

  她把臉轉向小傢伙,「寶寶親一口媽媽。」

  這麼多天沒見小崽子,蘇景妧也想他了。

  小禹吧唧一口親在她臉上,然後揪著霍琮禮的衣襟,「爸爸,小寶也親爸爸一口。」

  「好。」霍琮禮很配合地低頭,讓小禹親他的臉,「爸爸的傷好了嗎?」

  「好了,打視頻的時候小寶不是親眼看過了嗎?」

  「小寶想再確認一下嘛。」

  一家三口有說有笑地進了電梯下樓。

  

  晚飯早就備好了,家裡的傭人看見霍琮禮和蘇景妧回來都很高興,夾道相迎:

  「歡迎先生太太回家——」

  霍琮禮把小禹放下來,「嗯,這段時間大家守著琴園也辛苦了,太太說了,每個人都有獎金。」

  蘇景妧詫異,他這是又讓她做好人了?

  「謝謝太太!」傭人們喜形於色。

  霍琮禮攬過她的肩膀,把人往餐廳帶,「餓了嗎寶寶?」

  蘇景妧本來是不怎麼餓的,但嗅到家裡的飯菜香,饞蟲立馬被勾了起來,「真有點餓了。」

  他拉開椅子讓她入座,在她另一邊側臉落下一吻,「我伺候你吃飯好不好?」

  「好啊,我想先喝碗湯。」

  霍琮禮滿眼溫柔,給蘇景妧盛了碗蓮藕筒骨湯,還貼心地替她吹了吹,「小心燙,老婆。」

  小禹給媽媽夾了牛肉,「媽媽吃,小寶也伺候媽媽吃飯。」

  蘇景妧被父子倆逗笑,一左一右地握住他們的手,「好啦,都別忙了,你們陪我一起吃。」

  …

  晚上九點,蘇景妧去浴室泡了個花瓣澡。

  下谷村什麼都好,就是沒泡熱水澡的地方。

  霍琮禮知道後,讓人在村里專門建了家溫泉酒店,昨天開始動工的。

  剛開始蘇景妧還擔心在偏遠小鎮建個溫泉酒店會虧錢,但想到下谷村蒸蒸日上的旅遊業,也許未來真有的賺。

  蘇景妧摘下臉上敷著的面膜,嘴裡哼著小曲,手邊是調好的果酒。

  浴室門開了,馥郁濕熱的香氣朝著霍琮禮撲來,他的呼吸頓時被打亂,帶上了門。

  蘇景妧饒有興趣地趴在浴缸邊,直勾勾地盯著男人脫下身上的衣物,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水汽繚繞的浴室里,霍琮禮高大的身軀毫無遮掩。寬肩窄腰,背肌線條流暢緊緻,沒有浮誇的塊狀肌肉,只有長年自律沉澱下來的均衡有力的輪廓。

  即使身處下谷村,霍琮禮也有雷打不動的健身計劃,為了能保持身材,不想失去這個資本。

  他開始淋浴,就在蘇景妧面前,被她毫不避諱地盯著看。


  女人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端起手邊的果酒品了兩口,甚至還朝他舉了下杯,媚眼如絲,拉著他上鉤。

  霍琮禮胸膛起伏不定,默默將水溫調到冷水,水珠砸在他肩膀上,隨著他抬手的動作濺到蘇景妧的臉上,她蹙眉,輕嘖了聲。

  「怎麼是涼水?」

  他嗓音暗啞,吐字,「滅火。」

  蘇景妧輕輕勾手,「也可以不滅,過來。」

  那杯喝了一半的酒最終全餵給了霍琮禮。

  偏偏她也不好好餵他喝,故意舉高酒杯,讓多餘的酒水從他嘴角溢出,又順著他的脖頸滑下,性感無比。

  她攀上他的肩膀,隨手把酒杯扔到一邊。

  「霍琮禮,你好色-氣哦。」

  男人舔唇,捲走薄唇上的酒水,眼神熾熱,「妧妧喜歡嗎?」

  「喜歡,最喜歡你了,霍老闆。」

  她拉著他接吻,「…唔嗯。」

  …

  晚上十點半,小禹抱著故事書找過來。

  霍琮禮剛把蘇景妧抱上床,給她蓋好被子。

  「爸爸,媽媽怎麼這麼早就睡著了呀?」小傢伙歪著腦袋,「小寶還沒有給媽媽講故事。」

  他把孩子撈上床,眼尾的紅還沒消下去,「媽媽累了,別吵醒媽媽。」

  接住霍琮禮翻開故事書,「想聽哪個故事,爸爸給你講。」

  小禹抬手一指,「聽這個。」

  「好,聽法語的?還是想聽別的語言?」霍琮禮垂眸看向趴在自己胸膛上的小傢伙。

  「德語,德語小寶還沒學會。媽媽說聽不懂的東西更容易讓人睡覺。」

  霍琮禮勾唇,在他腦袋上摸了摸,「媽媽說的有道理。」

  -

  霍敬杭和霍昭霖的骨灰盒都葬入了霍家的家族墓園。

  整片墓園依山而建,整齊肅穆,一排排漢白玉碑安靜立在松柏之間。最靠前的兩處,是祖父霍敬杭與父親霍昭霖的墓碑。

  十六年前的一場空難讓霍家兩代掌舵人一同葬身長空,這是霍家不輕易對外言說的傷疤。

  一路上霍琮禮話很少,往日裡從容沉穩的氣場收斂了大半,眉宇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沉鬱。

  從小到大,每一年的今天他都會獨自在祖父與父親的墓碑前站很久。

  身為霍家幾代單傳,霍琮禮背負的不止是兩代人的遺命,所以他逼著自己長成一個足夠強大,能穩坐高台,不由任人拿捏的霍家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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