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朔今天來也不為做什麼,只是想見見笙笙還有她生的孩子。
但真的讓他看見了他們一家三口在賽場上美滿幸福的畫面,他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無比嫉妒霍琮禮,恨他娶了笙笙,更恨他讓笙笙生下這個孩子。
但上官朔自知比不上他。
霍琮禮有顯赫的家世,而他只是個孤兒。
幼時他被帶回上官家也只是因為他的心臟能和上官錦笙配上型。
他的心臟能為上官錦笙所用,僅此而已。
外人看上官家三個孩子是風光無限,沒人知道他們都是孤兒。
他們都是被專門收養來為上官錦笙所用的。
上官錦笙是早產兒,先天不足,體弱多病。
上官景嵩和溫令嫻怕女兒有什麼意外,特意養了幾個活體容器在她身邊。
上官朔的心臟是屬於上官錦笙的。
從他被帶進上官家那天起,他就擺正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上官錦笙的所有物。
思緒逐漸回籠,上官朔收回手,「小崽子,去跟霍琮禮告狀吧。」
小孩的皮膚嬌嫩,剛剛他沒使多大力氣,但小禹的臉上還是有了紅印子,「哦,叔叔你叫什麼?」
上官朔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語氣淡淡,「上官朔。」
小禹慢悠悠地點頭,「行。」
然後他轉身,離開時還和上官朔揮手道別,「那我真走了,上官叔叔。」
上官朔雙手環在身前,沖他輕抬下巴,「嗯。」
…
小禹從衛生間出來,到了門口還忍不住回頭看了兩眼,上官朔已經跳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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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會察言觀色,知道對方沒什麼惡意。
突然出現,也只是想刷個存在感。
又或者是借他之口把消息帶給爸爸媽媽?
這個怪叔叔的目的可能是讓爸爸知道他來了學校,還專門找了他。
小禹抬手蹭了下臉上的紅印,這個叔叔姓上官,那是奶奶最討厭的姓氏。
「小少爺,怎麼了?」
李特助在門口等著他,見他出來了也不急著走,反而一直朝衛生間裡面張望,「是落下什麼東西了嗎?你的臉怎麼了?」
小禹搖頭,隨後拉起李特助的手,「有蚊子,我自己抓的,李叔叔我們回去吧,爸爸媽媽要等著急了。」
李特助把他抱起來往停車場的方向去。
…
小禹累了一整天,精力都耗盡了,困得腦袋一點一點的。
霍琮禮托著孩子的腦袋,把小小的人抱進懷裡,「睡吧,小寶。」
小禹輕輕揪著爸爸的衣角,呢喃喊了聲,「爸爸…困…」
「嗯。」
小傢伙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爸爸肩頭沉沉睡去,臉頰紅撲撲的。
霍琮禮抱著熟睡的孩子,動作放得輕柔。
蘇景妧收好小禹拿到的紀念獎牌,抬眼望向父子二人柔和的側影,心底一片安穩。
「小禹今天真是累壞了,整個人又很亢奮。」
她摸著小傢伙的額頭,撩開他的額發散熱。
很快就到了琴園,霍琮禮抱著孩子上樓。
他輕手輕腳地把小禹放到床上,而後幫孩子脫了鞋。
沾上枕頭的那刻,小禹突然醒了,「唔爸爸…」
霍琮禮摸著他的腦袋,「怎麼了小寶?」
他俯下身,聽著孩子貼在他耳邊說悄悄話:
「小寶剛剛上衛生間的時候,遇到了個怪叔叔。」
「那個怪叔叔的眼睛是墨綠色的,不像是華國人。」
「爸爸,那個叔叔說他叫上官朔。」
此話一出,霍琮禮的目光凜然,「小寶確定那個叔叔是這麼說的嗎?」
小禹點頭,「是的,爸爸你要相信那個怪叔叔嗎?」
霍琮禮沒說信與不信,只是替孩子蓋好了薄毯,「這是大人該操心的事,交給爸爸來解決,小禹快睡覺了。」
「好。」小傢伙乖乖閉上眼睛,慢慢睡沉了。
等孩子睡熟了霍琮禮才起身離開臥室。
蘇景妧正在樓下大廳里吃水果,見他魂不守舍地下樓,疑惑出聲,「孩子睡了,你怎麼了?」
霍琮禮走過來在她額頭上親吻,「老婆,我去書房處理點事情,你先吃點水果看會劇。」
見他神色嚴肅認真,蘇景妧覺得他要處理的事至關重要。
「好,你去忙吧,記得出來吃晚餐。」
「嗯。」
…
書房內,氣氛壓抑。
霍琮禮坐在辦公椅上,神色沉沉。
如果那人真是上官朔,那他能避開北美那些眼線跑來帝都,簡直是在挑釁霍家。
霍琮禮安排了不少人盯著上官家,有點風吹草動消息就會傳到他手裡。
上官朔能在這些人眼皮子底下跑出來,說明計劃了很久。
他早就想找來帝都了。
可笑,一個上官家的養子,
有什麼資格替代上官家前來祭奠他的祖父與父親?
「蘇朔…」霍琮禮把這個名字在唇齒間碾過一遍,「上官朔…」
他突然冷嗤一聲,上官朔這是想騙他上鉤嗎?
想讓他離開帝都,前往北美探探虛實。
費盡心思想把他支開,上官朔的目的只有一個——
為了蘇景妧。
一個什麼都沒有的養子,竟然也來覬覦他的妻子了?
還是說上官朔只是想破壞他的家庭?
上官家一向見不得霍家好過。
霍琮禮眸中寒光迸現,既然上官朔敢踏進帝都,那就別怪他了。
…
入夜,滂沱暴雨傾覆整座城市。
天幕黑沉如墨,驚雷在雨霧中悶滾,連綿的雨砸在柏油路上,濺起白茫茫的水霧,車流燈光變得模糊,天地間仿佛只剩一片壓抑窒息的濕冷。
黑色卡宴破開雨霧疾馳,一路駛向市中心的私人酒店。
李特助在前面開車,視線時不時地透過後視鏡去看后座上的男人。
霍琮禮的臉半沉在昏暗光影里,眼尾猩紅,眼底是濃重的戾氣,周身氣壓冷得駭人。他長腿交疊,長指不停地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婚戒,只有這樣才能克制情緒。
上官朔和蘇朔這兩個名字一同盤旋在他的腦海中。
霍琮禮抬手鬆了領帶,薄唇的笑意愈發涼薄。
十幾分鐘後,卡宴在一家酒店門口停穩,剎車聲冷銳刺耳。
李特助率先下車,撐開黑傘,沒想到后座的霍琮禮自己推門踏進雨霧裡,任由冰冷雨水打濕肩頭,步履又沉又疾,薄唇抿成直線。
「霍總,您…」
李特助被他這樣的神情嚇到,趕緊追了上去,不免擔憂。
霍琮禮下頜鼓動,沉默著穿過空曠無人的長廊,踏進電梯直達頂層私密套房。
李特助憂心忡忡,抬腕看了眼時間,凌晨一點。
霍總是瞞著太太出來的。
這種情況下,李特助也不敢給蘇景妧打電話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