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住的這一片區域地面鋪設的都是石板路,沿途有許多家售賣各種銀飾手工藝品的小店。
她漫無目的地逛著,路過一家賣扎染圍巾的小鋪子時停下來看了兩眼,店主是個笑容和善的阿姨,熱情地招呼她進去看看。
她繼續往前走,又在一家賣烤餌塊的小攤前停下來買了一塊。
餌塊烤的外皮酥脆,裡面軟糯,裹著花生碎和醬料,味道比想像中好得多。
她一邊吃一邊逛,路過一座石拱橋的時候,站在橋上看了一會兒水面上搖櫓而過的木船。
這裡的時光過得很慢,讓處在這樣環境下的人很容易放下戒備。
雲霓原本對陌生城市的擔憂與孤獨漸漸被治癒了。
傍晚她才回到民宿,老闆剛帶上一個住客辦理完入住,見到她回來問候了一聲,「小姑娘回來了,逛的怎麼樣?」
雲霓也朝她笑了笑,「挺好的,今天逛了幾條街,還買了條圍巾。」
「那不錯呀,慢慢逛,我們這兒啊,就得慢下來才舒服。」老闆說完,又去忙別的事了。
雲霓上了樓,她這才發現新來的住戶就住在她隔壁,這會兒門半開著,行李箱還放在門口。
她沒多看,進了自己房間就關門上鎖。
在蒼市的第一晚,雲霓早早就洗漱上床睡覺了。
第二天,她一覺睡到自然醒才慢悠悠起床,吃過民宿提供的早飯後,打車去了蒼市比較有名的一個古鎮。
古鎮裡的店鋪就比她住的民宿一條街上多多了,而且種類繁多。
雲霓找了一家做當地民俗妝造的店,花了兩百多換了身白族傳統服飾,上衣是淺藍色的對襟短衫,下擺是一條深色的百褶長裙,腰間繫著一條繡花的圍腰。
化妝老師還給她盤了一個簡單的髮髻,插了一支銀簪。
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覺得還挺新鮮的。
古鎮裡像她這樣換上當地傳統服飾的遊客不在少數,還有許多人身邊跟著專業的拍攝人員,雲霓這樣的打扮在人群里倒也不顯得突兀。
她在路上還遇見了一個穿著傳統服飾,臉上戴了木質面具的高個男人。
她當時難得多看了兩眼,主要是這人盤正條順,把傳統服飾穿出了別樣的氣質,臉上偏又戴了個木頭雕的面具,更顯神秘。
當時路上看他的人不少,她還看到有攝影師過去問他能不能拍照,不過被男人禮貌拒絕了。
雲霓只能隔著人群遠遠拍了一張照,她低頭翻看相片時才發現,照片裡戴著面具的男人好像正好看到了鏡頭,在虛化的人群背景下,直直地望向她。
她心下一跳,等她再抬頭時,那個面具男已經不見了。
雲霓沒太當回事兒,她中午在古鎮隨便找了家店嘗了當地特色小吃。
晚上古鎮有民俗活動,跳儺戲。
不少遊客來這邊就是為了體驗這個活動。
雲霓在網上刷到過視頻,那些戴著誇張面具、穿著鮮艷戲服的人踩著鼓點在夜色中起舞,火光映在面具上,明明滅滅的,有一種古老而神秘的力量。
她看的時候就覺得很有意思,現在正好趕上,自然不想錯過。
傍晚時分,古鎮中央的廣場上已經圍了不少人。
廣場四周點起了幾堆篝火,橘紅色的火光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中跳躍著,把周圍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廣場中央搭了一個簡易的台子,幾個穿著儺戲服飾的人正在後台做準備。
雲霓找了個靠前的位置站定,等著活動開始。
她旁邊站了一對年輕情侶,女孩正興奮地舉著手機拍廣場中央的篝火,男孩幫她拎著包,嘴裡念叨著,「等會兒彩蛋開始了,你別跑太遠,容易被人擠散。」
鼓聲響起,周圍人群安靜下來。
第一聲鼓點落得很沉,像是從地底傳上來的震動,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節奏漸漸加快。
戴著面具的舞者從後台走出來,踩著鼓點邁開步伐,動作剛勁有力。
雲霓看得入神,目光追隨著那些在火光中旋轉跳躍的身影。
忽然,舞台上的人做了個動作,緊接著周圍的人群開始躁動起來,一個挨著一個往舞台周圍擠過去。
雲霓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她回頭看去,只見不少遊客從包里掏出面具戴上,然後學著先前舞者的動作跳了起來。
而剛才還在她身邊的小情侶,這會兒女生也戴上面具,讓旁邊的男生幫她錄像。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這場狂歡,雲霓被好些戴著面具的人推搡了好幾次。
她茫然地看著這一切,原來這就是攻略上說的民俗活動彩蛋嗎?
突然,又有人從她身後擠進舞台附近,那人不僅撞了她肩膀一下,還罵了一聲,「不跳你就出去,別擋在這裡,礙事。」
雲霓揉了揉肩,她回頭看到朝她涌過來的面具人,這時才有些慌張地想要從人群中出去,但人群並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停住湊熱鬧的步伐。
就在這時,她感覺自己的手腕被人握住了。
緊接著,一股力道將她從人群中拽了出來。
她的鼻尖撞到了那人的胸口,硬邦邦的,撞得她忍不住紅了眼眶。
但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那人就握著她的手腕,逆著人流往外走。
搖曳的火光中,她順著被握住的手腕,看清了正拽著她的人。
居然是上午那個面具男!
雲霓驚愕地被他拽著一路小跑出人群,直到一處人少的桂花樹下。
面具男在她面前停了下來,他轉過身,目光穿過面具落在她身上。
雲霓的心跳不知為何突然飛快地跳了起來。
就好像眼前的面具男是一個她期待,卻又認為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人。
她睜大眼睛愣愣地看著他,心跳如擂。
面具男緩緩抬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