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眼前的男人緩緩摘下面具。
周圍的火光將他整張臉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襯得他面容俊美如神祇。
耳邊迴蕩的古老旋律更是剎那間淪為了他的背景板。
雲霓想過她如果再次遇到陸景堯會是怎麼樣的感情，可能是釋然，也可能是相視一笑，更可能是漠然的擦肩而過。
但絕不會是現在這樣，心跳如擂。
「……你怎麼會在這裡？」
時間或許過去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陸景堯克制住失而復得，想要將她抱進懷裡的衝動，沉聲道：「那你呢，你為什麼要離開？」
雲霓被他問住了，心跳逐漸平復下來，身體上的躁動也像是被潑了冷水，頃刻冰涼。
她沒辦法回答他這個問題。
一旦回答就相當於揭開他們之間最不堪的那層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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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是她離開，不如說是她發現謊言被揭穿，倉皇逃走。
她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半步，手腕卻還被他握著，牽扯在原地。
「雲霓，你又要逃走嗎？」
陸景堯察覺出她在退縮，他向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什麼時候知道你在騙我，什麼時候恢復的記憶，我又是怎麼想的嗎？」
身後廣場上的鼓聲漸漸停了下來，人群散去，周圍安靜了，只剩下風吹動落葉的聲音。
雲霓低下頭，目光落在他握著自己的那隻手上，嗓音乾澀，「你既然已經全部都想起來了，為什麼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我相處，現在還追到這裡來……」
說到這，她抬起頭看他，語氣頗有些破罐破摔道：「是，我是騙了你。但你有吃虧嗎？」
「而且，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一切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看我一個人唱獨角戲，你難道就沒有在騙我嗎？」
「所以，你很生氣我隱瞞了你，你才要離開？」陸景堯意識到她離開的根本原因，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低聲反問了一句。
「那你知道當我得知你騙了我，你根本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時，我又有多生氣嗎？」
雲霓的睫毛顫了一下，她當然知道他會有多生氣。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里堵得厲害，發不出聲音。
一滴淚珠從她眼角滾落下來，還沒來得及落下，就被他抬手接住。
他的指腹珍視地擦過她的眼角，像是認命般嘆了口氣，「但我當時想的，不是離開你，而是怎麼留住你。」
雲霓的呼吸停了一拍，她難以置信地抬頭看他。
雲霓聽到這句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胸口被徹底撞開了。她抽泣了一聲，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一串一串地往下掉。
陸景堯把她拉進懷裡，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圈住，然後極有耐心地拍著她的背，「我不告訴你，是因為我發現，就算你騙了我，我也不想讓你走。」
「我甚至想，如果你想要錢，我有的是錢。如果你想要別的，我也可以給。只要你不走，那些謊言，我都可以當它們不存在。」
雲霓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把他的衣服洇濕了一小片。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些。」
陸景堯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有些無奈又有些溫柔，「我倒是想說，誰知道你這個膽小鬼跑得這麼快。」
雲霓抽了一下鼻子，在他懷裡悶聲回了一句，「你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不是討厭。」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一些，「是我喜歡你。」
等哭夠了，雲霓臉上的妝也花了個徹底，她有些害羞地埋在他胸口不肯抬頭，嘴裡還不饒人，「都怪你，害我都沒臉見人了。」
陸景堯看著她埋在自己胸口不肯抬起的倔強腦袋，沒忍住笑了一聲，胸腔的震動傳遞給她。
「嗯，都怪我。」他順著她的話接了一句，聲音里是一點壓不下去的笑意，「那怎麼辦呢，要不我背你回去，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你哭鼻子的臉了。」
雲霓哼了一聲，她在他懷裡蹭了蹭，像是要把眼淚和花掉的妝都蹭乾淨似的，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那你還不快點蹲下來。」
陸景堯低頭看著她那顆毛茸茸的發頂，眼底漾開一層淡淡的柔光。他在她面前蹲了下來，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上來吧。」
雲霓吸了吸鼻子，沒有猶豫趴了上去，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陸景堯托住她的膝彎穩穩地站起來，往上顛了一下讓她趴得更舒服些，然後邁開步子，往古鎮出口走去。
途徑民俗妝造店時，雲霓才想起來她身上的衣服還要還回去，連忙拍了拍陸景堯的肩膀，「停停停一下，我身上的衣服要還回去，穿一天兩百多呢。」
陸景堯卻根本沒停，而是說：「我上午已經幫你買下來了，你就安心穿著吧。」
雲霓趴在他背上，聽到這話愣了愣，然後忍不住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那你還真有錢。」
陸景堯聽到這句話，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神情似笑非笑，「知道我有錢，你是不是更愛我了？」
雲霓被他這句噎得耳朵一熱，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滾。」
她說完這一句，才想起來被她忘到九霄雲外的系統和任務。
她連忙在心裡問道：「系統，我的任務是不是鐵定失敗了？既然都失敗了，我能不能和男主談戀愛？」
系統沉默片刻，覺得自己還能再掙扎一下。
[宿主，實在不行你就問男主要五百萬吧，我這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你任務過了。不過下回可不許這樣了，下個世界你可得好好完成任務。]
雲霓聽到這，眼睛一亮，她在心裡歡快地回了一句，「系統你真好，下次我一定好好完成任務！」
任務的事解決了，雲霓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塊大石頭。
她趴在陸景堯背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心裡那點緊張和猶豫都被夜風吹散了。
然後，她湊到他耳邊，小聲問了一句，「大力，你能不能轉我五百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