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個月的治療,蘇清菡終於恢復了意識。
她眼皮顫動,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
一直守在她病房的蔣景越發現她甦醒過來,眼睛一下子睜大,抓住她的手,聲音又驚又喜,「清菡,你終於醒了!我去叫醫生過來。」
說著,他連忙按下床邊的按鈴。
很快,醫療團隊進入病房,在給蘇清菡進行了一系列檢查後,確認她各項生命體徵已經趨於平穩,後續只需要休養恢復即可。
蔣景越提起的心終於落下了,他坐到床邊。
蘇清菡看向他明顯消瘦一截的臉,眼下青黑,下頜還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很顯然,在她受傷昏迷的這段時間,是蔣景越日夜陪伴在她身邊,寸步不離守著她。
蘇清菡心裡浮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她以前其實有察覺到他的心意,只是那時她滿心滿眼都是蔣景堯,所以下意識忽略了。
後來出國再聽到他的消息,便是他談了個女朋友,近來更是連訂婚的日子都已定下。
蘇清菡原以為他已經放下她了,可是沒想到她出事之後,他會第一時間拋下一切趕到她身邊,寸步不離地守了一個月。
她剛才已經從主治醫師的口中得知,她昏迷的這一個月都是蔣景越忙前忙後在照顧她。
對蔣景越的感情,蘇清菡無法回應,哪怕時至今日她也僅僅只是將他當作弟弟。
她很感激他為她做的一切,但感激是感激,不能和感情混淆在一起。
且她經過這次的命懸一線,也有些大徹大悟,或許她應該回去了,回去見她一直在意的人,而不是繼續在海外漂泊逃避。
她心裡那陣複雜的情緒慢慢沉澱下來。
「景越。」她喊了他一聲。
蔣景越正在倒水,他側頭看她,「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蘇清菡搖了搖頭,目光落在他消瘦的臉龐上,「這段時間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這麼客氣做什麼,我們這麼多年的……朋友,應該的。」蔣景越苦笑一聲。
蘇清菡心裡鬆了口氣,也跟著笑了,「嗯,朋友。」
她從床上勉強坐起身,接過他遞來的溫水,喝了一口潤潤嗓子,才好奇地問道:「景越,你在這待這麼久,你女朋友那邊怎麼辦?我聽說你們快訂婚了。」
蔣景越一時間有些啞然,他的確有好長時間沒有問過雲霓的近況了,大哥那邊也從不主動聯繫他。
但看著蘇清菡一無所知的目光,他決定繼續隱瞞下去,不然她恐怕會愧疚。
「訂婚的事還早,她知道你受重傷入院,也很理解我先過來照顧你。她很懂事的,不會介意這些。」
蘇清菡點了點頭,「那就好。不過你也別讓她等太久,女孩子嘴上說不介意,心裡多少還是在意的。」
「嗯,我知道。」蔣景越點頭應下,像是為了岔開話題,他站起身,「你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粥,醫生說你現在只能吃流食。」
「好,麻煩你了。」
等出了病房,蔣景越拿出手機,找到雲霓的聯繫方式,卻始終沒有按下撥通鍵。
他擔心他擅自聯繫她,會讓她想起什麼。
最後,蔣景越還是找到蔣景堯的號碼,撥了過去。
「有事?」蔣景堯冷漠的聲音響起。
蔣景越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哥,清菡剛才醒過來了。」
「嗯,所以呢?」
蔣景堯的語氣似乎對蘇清菡醒沒醒過來,絲毫不感興趣。
「沒什麼,就是醫生說她再留院觀察一個月就能出院了,到時候我就會回去。」蔣景越解釋完,話題一轉,「哥,雲霓那邊,她這一個月過得怎麼樣?沒麻煩你什麼事吧?」
「你覺得她是麻煩?」蔣景堯看了眼盤腿坐在沙發上吃零食的雲霓,淡淡反問。
「我不是那個意思。」蔣景越訕訕解釋,「我是擔心她給你添麻煩。她那個人比較依賴人,有時候會任性,我怕她鬧起來讓你為難。」
「既然在你嘴裡她萬般不好,蘇清菡怎麼樣都好,為什麼不乾脆和她說清楚?」
在蔣景堯眼裡,雲霓性格很好,應該說她身上沒有半點不好的地方,所以他完全無法理解蔣景越這麼對待她的理由。
蔣景堯這句話讓蔣景越握著手機的手指一下子收緊了。
他想要辯駁,卻發現無話可說,最後只能幹巴巴擠出一句,「……我沒有說她不好。」
「那你為什麼把她一個人丟在國內,跑去照顧別的女人?蘇清菡那邊安排了最專業的醫療團隊,有沒有你,最後的結果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蔣景越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如果當時是二選一的局面,他其實已經選擇了蘇清菡。
「哥,我知道我做的不對。等我回去,我會跟她道歉,會好好補償她。」
蔣景堯輕笑一聲,「你打算怎麼補償?你認為你願意和她訂婚是對她的施捨嗎?」
「這種施捨般的補償可以抹去你三心二意的行為?等你們以後真的結婚了,蘇清菡一有什麼事,你還是會丟下她,然後像條狗一樣跑到別的女人身邊去,我說的沒錯吧?」
蔣景堯的話說的很難聽,而且他似乎沒有放過他的打算,還在繼續,「蔣景越,你把她當什麼?一個你想走就走,想回來就回來,她都得乖乖在原地等著的玩具?」
蔣景越猛地攥緊了手機,蔣景堯說的每一句,他都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反駁。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蔣景堯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冷淡,「你什麼時候回來?」
「一個月後……」蔣景越的聲音有些發乾。
他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蔣景越站在原地,聽著手機里傳來的忙音,眉頭緊緊擰著。
他總覺得蔣景堯最後那句話里藏著什麼他不知道的東西。
他收起手機,站在窗邊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好,一切等回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