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景堯到家的時候,沒想到家裡又多出來一個人。
本應該在國外接受治療的蘇清菡居然已經回國了。
他也有好多年沒見過她了,乍一看差點沒認出來。
他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借住老宅沉默寡言的少女,某天突然就莫名其妙和他說喜歡他。
蔣景堯和蘇清菡幾乎沒什麼交集,也不知道她這感情從何而來,自然是直接拒絕了。
然後再聽說,就是她拿到了海外高校的offer,出國念書去了。
「景堯哥,好久不見。」
記憶中,穿著白襯衣黑長褲,眸光冷淡,居高臨下看著所有人的青年,已經成長為氣質高高在上,掌握一切的男人,容貌還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奪人眼球。
這樣的人真的會被女人的小伎倆欺騙嗎?
蔣景越看到他,立即從餐廳座椅上站了起來,「哥,我有事想和你說。」
「有什麼事,吃了飯再說。」蔣景堯脫下大衣外套,換鞋走進來。
雲霓今晚難得沒到門口接他,蔣景堯有些不習慣。
他洗過手,走到餐桌旁,才發現她已經捧著碗吃上了。
雲霓晚上還計劃著跑路,自然要吃飽點,才跑得動。
蔣景堯戳了下她嚼食物鼓起來的側臉,「好吃嗎?」
雲霓覺得這個人好煩,吃飯都要動手動腳,鼓著腮幫子瞪了他一眼,「你幹嘛呀?」
蔣景堯輕咳一聲收回手,在她旁邊坐下,傭人將他的餐具端上來。
蘇清菡是第一次見到他們間的互動,不得不說,這兩個人只是坐一塊就好像自帶了某種屏障,周圍任何人任何事都融不進他們之間。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眼角眉梢都好像在拉絲。
很簡單隨意的舉動,都讓人感覺這個男人一定很愛這個女人。
而這個女人是很享受他的寵愛的。
看起來是在嗔怒,實際上沒有半分責怪。
她又開始想,如果說宋雲霓是在假裝被催眠,那麼蔣景堯又何嘗不是心甘情願被她欺騙。
蘇清菡嘆了口氣,看來她這趟國是白回來了。
現場也就蔣景越看不出來,難道他還以為他拆穿了宋雲霓,宋雲霓就能回到他身邊嗎?
一頓飯吃得氣氛微妙。
明明餐桌上坐了四個人,卻沒什麼交談,更沒有敘舊。
雲霓則是想著晚上的計劃,也沒心思和男主調情,雖然蔣景堯給她夾的菜,她也沒拒絕就是了。
吃過晚飯,雲霓就又一個人躲進主臥。
蔣景越攔住也準備上樓的蔣景堯,「哥,可以談談嗎?」
蔣景堯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你想說什麼?」
他們走到落地窗邊,蔣景越看著底下的車水馬龍,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雲霓,她可能根本沒有被催眠。」
蔣景堯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語氣也聽不出什麼情緒,「為什麼這麼說?」
蔣景越把下午蘇清菡跟他說的那番話複述了一遍。
「哥,她騙了你,騙了我們所有人。」
蔣景越很難說他對她完全沒有怨懟,他和雲霓交往了這麼久,難道她真的對他一點真心都沒有嗎?
他想了一下午,她為什麼要這麼做?
從一開始給她找藉口,她是因為無法拒絕大哥,所以被迫裝作被催眠。
可後來,他又想起她面對大哥時的嬌態,蔣景越見過太多人在他和大哥之間毫不猶豫選擇了大哥。
如果他是雲霓,他會怎麼做?
面對一個更英俊更有能力的男人,她毫不猶豫地放棄了上一段感情,毫不猶豫放棄了他。
所以他忍不住詆毀她,「哥,她是因為你是蔣家繼承人,而我不是,所以才會將計就計裝作被你催眠了的樣子,她可以輕易放棄和我的感情,她未來也可以輕易放棄和你的感情。」
「她根本就沒有心,她既不愛我也不愛你。」
「你怎麼這麼篤定她不愛我?」
其他的話蔣景堯都沉默聽著,直到這句才開口反問。
「她不能是因為愛我所以才願意裝作被我催眠嗎?」
「可是哥,她在那之前根本就沒見過你,怎麼可能會愛你?」
「那她就不能後來愛上我嗎?」
「哥,這不是重點。」蔣景越差點被他繞進去,他連忙道,「現在的重點難道不是她欺騙了我們兄弟二人嗎?」
「她騙了你什麼?」蔣景堯對他的詆毀無動於衷,反而斥責道,「難道不是你先背棄她在前,才會給了我催眠她的機會嗎?」
「如果我不催眠她,她又怎麼會有機會裝作被我催眠的樣子?」
「這件事從頭到尾錯在你,錯在我,她有什麼錯?」
蔣景越被他說的啞口無言。
如果他當時沒有選擇去照顧蘇清菡,那麼這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
如果大哥不對她起心思,用了催眠這種自欺欺人的手段,她也沒機會接近他。
可是她真的一點錯,一點私心都沒有嗎?
大哥憑什麼這麼相信她?
蔣景越想不明白。
蔣景堯受到的衝擊其實並不比蔣景越少。
但他向來擅長偽裝自己的情緒,等他回到主臥的時候,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雲霓見他朝她走過去,她還以為他會質問她,又或者拆穿她。
可蔣景堯只是將她抱進懷裡,嘆了口氣。
「系統,男主這是發現了,還是沒發現?」
系統老神在在。
[肯定發現了啊,他應該就是在裝不知道吧。]
這似曾相識的套路,系統覺得它已經悟了。
「啊?」
「那他要是不拆穿我,我的戲份還怎麼演下去?」
蔣景堯沒想過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偽裝被催眠的可能,其實得知真相時,他內心的喜悅是在一瞬間壓過了震驚的。
他和她這段時間的相處原來都是在她清醒的情況下發生的,不是他的一廂情願。
可蔣景越說的那些話又很難不成為他心裡的一根刺。
她愛他嗎?
還是說愛也是能演出來。
她的演技又一向很好。
蔣景堯想要一個答案。
「雲霓。」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雲霓嗯了一聲。
「你其實沒有被催眠,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