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茜茜剛剛一進門就跟著譚錦川跑進廚房,二話不說就擼起袖子洗菜,打算好好表現一下,只期以實際行動挽回一點好感。
她洗得正起勁,絲毫沒發現男人已經出去了。
等她回過頭,才發現本該在身邊的人不見了。
她正納悶呢,就見譚錦川左手拎著喬曼曼的小背簍,右手臂掛著她的布袋子走進來。
然後喬曼曼也跟過來了,默不作聲地坐在餐廳,也沒往這邊看。
沈茜茜看著正把東西放在柜子上的男人,小聲問他。
「錦川哥…怎麼回事呀?」
「沒事。」
男人淡淡地回了句,轉身洗菜。
「我來洗吧!」
沈茜茜雖然不痛快,但有了剛才的教訓也不敢在這個時候觸他霉頭。
壓下心底的疑問,也沒再過問他和喬曼曼又幹嘛了。
「不用,你去旁邊坐著。」
男人寬厚的手掌浸在水裡,飽滿的水珠划過結實有力的小臂。
沈茜茜臉頰便有些發燙。
水那麼涼,她剛才手伸進去手指立時便被凍紅了。
他還是不捨得讓自己幹這些粗活的。
沈茜茜就這麼分析著。
看向他的目光也不由得有些留戀,腳步挪動得很慢,結果又聽男人叫住她。
「另外那些書是給喬曼曼的,你幫我拿給她。」
沈茜茜那點羞澀僵在眼底。
取而代之的是羞惱和尷尬。
她本還自以為是的以為…那幾本書是另外選給她的呢…
可當譚錦川的這番話落在耳里,再聯想到最近的種種。
她便是如何寬慰、說服自己,也沒辦法欺騙自己了。
「好……」
譚錦川聽她囁喏了一小聲,而後人已經飛快地跑出去了。
他也沒多想,拿起菜刀,將買回來的半隻雞利落地斬成小塊。
……
喬曼曼無聊的扒拉著辮子,指尖擰著辮子變著花樣的繞圈玩。
目光落在那些書上。
這才看清,這一摞得有個十來本呢。英語、理科,類型還挺全,甚至還區分難度的。
她探著小腦袋,剛要仔細看一看上面的書名,就聽見一串慌亂無序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沈茜茜滿臉通紅的從廚房裡跑出來。
喬曼曼哪裡清楚發生了什麼,總之裝聾作啞就好了。
就別開目光當做沒看見。
誰知沈茜茜像吃了嗆藥似的,氣勢洶洶地直奔向自己,定定的站在她面前。
還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喬曼曼被她突如其來的脾氣搞蒙了。
放在她眼裡這就是莫名其妙,沒事找事。
但好在她心情還算不錯,懶得搭理她。
只是回瞪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誰成想這一記大白眼落在沈茜茜眼裡,變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她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深陷進掌心也沒有任何感覺。
空氣凝滯了幾秒。
手指緩緩鬆開,沈茜茜只覺得掌心一陣麻木。
她深吸了幾口氣,上前一步,沒好氣地解開捆書的麻繩。
粗糙的麻繩來回摩擦著書頁,發出刺耳的聲音。
喬曼曼餘光瞥見她張牙舞爪地動作著什麼。
下一秒幾本書「啪唧」摔在自己面前。
幾本書立時滑過桌面,朝著不同的方向撞過來。
喬曼曼下意識地伸開手臂攔住,書才沒掉在地上。
只是胳膊也因此被磕出了幾道紅印子。
喬曼曼睜大眼睛看向她,眼底帶著顯而易見的質詢。
沈茜茜不以為然,這麼發泄了一通,再看著那幾本四仰八叉趴在桌面上的書,竟覺得心情舒暢多了。
「你的書!」
她冷哼了一聲,抱著自己的那幾本書,可以說是又悠閒、又得意的拉開旁邊的椅子。
喬曼曼:哈?
好傢夥,在這給她耍什麼脾氣呢?
廚房那邊已經響起起鍋燒油的聲音,摔書的動靜被蓋了過去。
沈茜茜彎膝剛要坐下。
手裡的書突然被人奪走。
「啪——嘩啦啦啦!」
……
那幾本書七零八落地在地上散開,封皮捲起,書脊被磕得稀爛綻開。
還有一本挺著肚子躺在那,書頁還在顫動著。
餐廳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廚房那邊的炒菜聲。
始作俑者已經安然地坐了回去,若無其事地隨手翻開面前那本《簡愛》。
沈茜茜騰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一道尖銳的聲響。
不可思議地看著地面。那些精心挑選的書,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跟破爛兒似的。
而後她猛地抬起頭。
「喬曼曼!你幹什麼?!」
炒菜聲極其短暫地停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喬曼曼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指尖捻著紙翻過下一頁,聲音輕軟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不幹什麼,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有問題嗎?」
沈茜茜眼眶倏地紅了。
純是氣的。
喬曼曼總能輕而易舉的惹惱她,偏偏自己不爭氣,打也打不贏,吵也吵不過。
喬曼曼可太清楚沈茜茜是咋回事了。
就瞅那樣兒。
氣得快發抽了,還緊抿著個嘴巴子,大氣都不敢出。
估計是顧慮譚錦川還在,得維持她大白蓮的人設。
她要是敢上來撕巴自己兩下也就算了。自己都得高看她幾眼。
而且沈茜茜為啥總被原主欺負,不就是打不過也罵不過嗎。
菜就多練。
就會在那瞪個大眼珠子哭,眼珠子哭掉了都不稀得搭理她。
再說了,那是原主欺負她嗎,擱現代那叫互毆,法律上叫「過失相抵」,是同責!還得給她倆拘留!
誰也別說誰!
這時候大白蓮說話了,尾音都發顫了。
「你、你知道這是在哪嗎?」
「這是在京市!是在我家!你就敢這麼明目張胆的欺負我?」
呦呦呦,還在京市,在我家~還真沒把自己當外人呀~
喬曼曼咂巴咂巴嘴,搖頭晃腦的,那樣子真是要多氣人有多氣人。
果然,沈茜茜被她這副死皮賴臉的樣子氣得花容失色,要是拿根火柴放到她腦袋旁邊,準保能點著火。
「你別以為錦川哥給你買了幾本書,送了你一次就不知好歹!他只是順路你知道嗎?!要不是沾了我的光,這麼好的書你連書皮都不配碰一下。」
這狠話放的太「狠」了。
喬曼曼嘴巴張成一個「o」。
「哇!要不是你說了我還不知道呢!」
「原來這是錦川哥給我買的呀~我真的好喜歡呢!」
「錦川哥」三個字狠狠加重。
「這本《簡愛》就要兩塊錢吧~看來真的是對我很大方了呢。」
喬曼曼一邊說著,還緊緊地抱住那本書,臉上那絲意外和驚喜恰到好處,毫無表演痕跡。
「那、那是因為阿姨說了,他、他才給你買的!」
她這句話一出,喬曼曼頓時覺得有點無聊。
這不小孩吵架嗎…—_—|||
用一種沈茜茜看不懂的表情(外國小孩表情包)看著她。
然後喬曼曼懶得說話了。
廚房的炒菜聲也停了。
緊接著,男人沉穩的腳步聲由遠至近。
兩人同時扭過頭。
譚錦川從廚房走出來。襯衫袖口挽至手肘,小臂線條結實有力,手裡還握著鍋鏟。身上還繫著條碎花圍裙,乍一看,還有點…違和的搞笑。
他走到餐桌旁,目光先掃過兩人,又落在地上那幾本書上。
「怎麼了。」
他語氣不重,卻帶著天然的壓迫感。
沈茜茜心臟撲通撲通越跳越快。
剛才她情緒太激動,大腦一片空白,也沒心思顧及聲音的大小。
當對上譚錦川那雙漆黑冷峻的眼睛時,她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她嘴唇蠕動了幾下,堵在胸口的委屈和心虛一瞬間全都涌了上來。
原本就發燙的臉頰,這會兒更是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隔空扇了一巴掌。
她咬住下唇,眼淚不自覺的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最終什麼都沒說,突然轉過身跑上樓。
一邊跑一邊抬手抹著眼淚。
喬曼曼扯扯嘴角,嗬!
擱這演電視劇呢啊…
腳步聲「噔噔噔」一路衝到二樓,隨後「砰」地一聲,房門被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