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這天，京市到處都是紅旗、彩燈和鮮花，長安街人潮如織，歌聲一陣接著一陣，熱鬧得不像話。
直到晚上，天安門廣場的慶典推到了最高潮。
二十萬群眾歡聚在廣場上，人聲匯成一片，探照燈光柱直直打向夜空，在幾百米高的夜空交匯圍繞成一個巨大的光圈。
毛主席紀念堂、人民大會堂以及遠處的紫禁城被五顏六色的燈光籠罩。
煙花每隔一陣就騰空而起，在夜幕中綻放。煙花停歇的間隙，廣場上的音樂沒停。
身穿華國各族服飾的人們牽著手轉起圈來，裙擺上下翻飛。從西藏的長調到新疆鼓點，再到悠揚的馬頭琴旋律，一路過渡到京劇的唱腔，熱鬧且嘈雜，但卻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舞龍舞獅的表演隊伍在人群中穿梭，鑼鼓聲一陣高過一陣。
有小孩騎在父親的脖子上，被晃的東倒西歪，還興奮地揮舞著小手。
譚錦川站在金水橋附近執勤，負責核心區域的秩序維護。
紅領章在燈光下格外醒目，軍綠色的軍裝，被探照燈照得有些發白，冷峻的面龐也忽明忽暗。
作戰參謀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對講機，通信兵背著電台，隨時準備傳達指令，電台里不時的傳來各哨位的報告聲。
晚八點整，隨著《紅旗頌》的旋律響起。
禮花呼嘯著衝上天際，煙花一朵朵炸開，瞬間將整個天安門廣場照的亮如白晝。也照亮了城樓上的那幅偉人畫像，人群里有人高喊著。
「毛主席萬歲！」
「華國共產黨萬歲！社會主義萬歲！祖國萬歲！」
譚錦川沒有抬頭，目光習慣性的在人群中掃視。
而後定住。
喬曼曼就站在金水橋南側的人群里。
她穿著白襯衫，外面套著一件藏藍色兩用衫，扎著兩根麻花辮，辮梢還繫著紅繩。
手裡握著一面小紅旗。
臉上，也畫著一面。
油彩在白皙的臉蛋上描出一抹鮮亮的紅色。
旁邊被媽媽抱著的小孩，晃著肉嘟嘟的小手，伸過來去摸她臉上的小國旗。
喬曼曼笑了一下，順勢把臉湊過去。
小孩也不認生，軟乎乎地貼了上來。
再分開時，那面小國旗已經印在了小孩臉上。
煙花在夜空中炸開。
她跟著小孩一起仰起腦袋。那雙清澈的眼眸倒映著夜空中斑斕的金色焰火，漆黑的瞳孔被光影切割成彩色的碎片，像是在發光。
漫天煙花以及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仿佛都成為了背景，周圍的一切都黯淡下去。
譚錦川視線停在那，只有幾秒。
身後的參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他已經收回目光。
「南側人流密集，注意疏導。」
他聲音不高，但作戰參謀聽得清楚，立即對著對講機複述了一遍。
一陣微風吹過，鬢角的髮絲被吹亂，輕輕蹭到了喬曼曼的嘴角。
旁邊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喬曼曼回過頭，就見劉旭鵬指了指她的嘴邊，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麼。
周圍歡呼聲太大，她皺了皺眉，「啊？」了一聲。
看懂他的意思後，她隨手一拂，把那縷髮絲從唇邊撥開。
劉旭鵬這才點了點頭，笑了一下。
臉上的國旗油彩也被牽得微微變形。
這時，人群突然朝前湧來，喬曼曼猝不及防地被擠了個趔趄。
劉旭鵬連忙張開手臂，在兩人身側撐開一塊空地。
人群還在往前，這回劉旭鵬也有些站不住了。兩人被人群推著不知往哪個方向走，又跟著人潮往後退。
喬曼曼差點摔倒，又被身旁的人擠起來，鞋都差點被踩掉了。
空氣里混雜著煙花的硝煙味和汗味，悶得人喘不過氣。
煙花還在夜空中一朵朵炸開。
她緊緊攥著那面小國旗，就在她覺得快散架子的時候，人群忽然動了。
穿軍裝的人影擠進人群，拉開一條警戒帶。
原本還擠在一塊的人群被訓練有素的軍人疏散開。
劉旭鵬原本還站在喬曼曼身邊，這會兒卻被分開的人流裹挾著往另一側去。
「曼曼！」
他被擠得踉蹌了一步，趕緊回過頭，隔著警戒帶朝著一個方向指了指。
「你先去那邊街口等我，我繞過去找你！」
喬曼曼順著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你小心一點啊！」
周圍聲音嘈雜混亂，她喊得很大聲，但也不確定他能不能聽見。
天安門廣場的表演已經接近尾聲。
最後一朵煙花消散在夜空中，交錯在半空中的光柱，也一束束地慢慢熄滅。
只有廣場周圍和長安街沿街的路燈還在亮著。
二十萬群眾開始朝著不同的出口散去。
長安街上全是人，自行車「叮鈴叮鈴」響個不停。
等喬曼曼站在街邊。
回頭一看，靠近金水橋那邊，還是人山人海的。
那些疏導人群的軍人還站路口那邊，嗓子都喊啞了還在拿著擴音器維持秩序。
喬曼曼整理了下被擠歪的辮子，找了個不礙事的地方站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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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門廣場的另一邊。
譚錦成被林小夏甩在後頭。
「你慢點啊——」
譚錦成抱著林小夏的包包，追著前面那道纖細的身影跑了好幾步。
聽到譚錦成叫自己，林小夏非但沒停下來，還走得更快了。
譚錦成「哎？」了一聲，回頭看了眼不遠不近跟著的沈茜茜，長腿邁開幾步追上林小夏，壓低聲音哄著她。
「小夏～小祖宗，我錯了還不成嗎？「
林小夏這才停下來，扭過頭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兩片軟嫩的唇微微撅起來。
「你和我出來約會，還帶著別的女生算怎麼回事呀？」
譚錦成摸了摸鼻尖。
「這不是…茜茜自己在家嘛，非說也想來看看，我能咋辦…」
林小夏撇著小嘴巴，心裡那股怨氣還沒徹底消掉。
出來前她還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
光是裙子就換了好幾條，才穿著這身小碎花的布拉吉出來。
還化了個淡妝，特別重視晚上的約會來的。
可匯合時，譚錦成身後多了個跟屁蟲。
林小夏心裡並不高興，說好是兩個人的約會，莫名其妙的多了個不認識的女生，這算怎麼回事呀！
換哪個女孩子能開心呀。
但不高興歸不高興，她也不是沒有教養的人，脾氣只衝著那個死男人發，倒沒給沈茜茜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