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錦川邁出師部辦公樓的大門,臨上車前卻被周正廷叫住。
他看了眼腕錶,時間指向五點,回大院大概半小時車程。
周正廷話才說到一半,就聽譚錦川扔下一句,「我回趟家,回來再說。」
人已經上車走了。
「這人。」周正廷笑了一聲,這人什麼時候對回家這事這麼上心了,往常出任務前,也沒見他特地回趟家。
五點半,譚錦川準時回到家。
譚建平、何雲還沒回來,張媽從廚房探出腦袋,「錦川回來啦。」
譚錦川應了一聲,便徑直走向雜物間。
張媽趕緊叫住他,「曼曼已經走了。」
走了?
譚錦川敲門的手頓在半空中。
「什麼時候?」
「下午。」張媽從廚房出來,在圍裙上擦擦手,把喬曼曼帶回來的東西從柜子里拿出來。
「她還給你們買了東西呢。」
張媽跟他複述了遍喬曼曼交代的話,又從那些禮品里拿出兩雙男士皮手套。
一黑一棕,款式簡潔大方,在燈光下泛著磨砂的光澤。
「這是給你和錦成的,兩個顏色,曼曼說讓你倆自己選……」
她話還沒說完,手上一空。
張媽低頭一看,兩副手套都沒了。
再一抬頭,眼看著譚錦川面無表情地把兩副手套都揣進口袋,轉身就走。
「哎?不是……」張媽張了張嘴。
咋把錦成的也給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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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茜茜一整天都窩在房間裡複習功課,時不時便抬眼看看時鐘。
終於等到五點半,樓下果然響起車子熄火的聲音。
她快速拉開抽屜,拿出連夜寫的道歉信,「蹬蹬蹬」跑下樓卻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她只好來到廚房問張媽,「張媽,錦川哥回來過嗎?」
張媽還在忙活著,背後冷不丁的傳來她幽幽的聲音,心臟都猛地突突了幾下。
她一天沒見著沈茜茜,還以為這孩子出去了呢。
「茜茜啊……你走道咋沒聲呢。」
「他回來了,又出去了。」
「出去了?幹什麼去了?」沈茜茜緊接著問道。
張媽笑了笑,「這我哪能知道啊。」
「對了,曼曼還給你買了禮物呢。」張媽突然想起來這麼一茬。
沈茜茜看著張媽遞過來的學習資料,有些嫌棄的移開目光,「這個我用不上,給你了。」
說完她小跑著上樓了。
張媽一臉疑惑地看了眼手裡的書,這書不是挺好的嗎?而且她也用不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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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落山,天邊最後一抹橘紅色的晚霞逐漸被藍灰色吞沒。
喬曼曼看著門板子上四個整整齊齊的鎖孔,滿意的鬆了口氣。
總算沒打歪。
剛才拿鋼尺反覆測量,手酸得不行,強迫症都快犯了。
這種老式門鎖本來就難裝,她買的還是那種暗裝彈子鎖,比普通鎖頭美觀不少,但安裝難度也上來了。
光是這幾個鎖孔,她就折騰了半個小時。
工具是從鄰居趙大爺那借的。老爺子是退伍軍人,一聽說隔壁搬來個小姑娘,熱情地拿出工具箱想要過來幫忙。
喬曼曼笑著回絕了,她還挺喜歡搗鼓這些東西的。
但實操上手,卻發現沒她想的那麼簡單。沒有電動螺絲刀,也沒有水平儀,只能靠手。
稍微打歪一點,門板子就廢了。
喬曼曼站起身,把散落的幾縷髮絲掖到耳後,摘下棉布口罩透了口氣。
還有幾個燈泡沒換,但好歹屋裡和院子都打掃乾淨了,能住人。
她本來還打算買些木板回來,自己動手打個斗櫃呢。
但眼下先打消了這個念頭,還是老老實實把門鎖裝好吧。
她剛拿起螺絲刀,院子外忽然亮了一下,車燈掃過半掩著的院門。
緊接著是輪胎碾過地面的摩擦聲。
喬曼曼剛回過頭,院門就被推開了。
譚錦川走進來,皮鞋踏在青石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你咋來了?」
喬曼曼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他沒穿軍裝外套,襯衫袖口挽至手肘,遒勁結實的小臂上掛著一捆黑皮電線,手裡還拎著一大卷黑膠布。
一副來幹活的架勢。
「這很久沒住人了,電路應該老化了,我來換電線。」
他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扔,順手接過喬曼曼手裡的螺絲刀。
蹲在門前,三下兩下就把喬曼曼擰了半天的螺絲擰了下來。
「裝錯了,先裝這個。」
鎖體重新卡進門板的凹槽里,對齊孔位,再把螺絲一顆一顆擰進去,每擰一顆,他還順手試一下鎖舌能不能順暢彈出來。
喬曼曼探著小腦袋,好奇地盯著他手上的動作,兩隻小手撐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
天色漸黑,小院裡的光線也跟著暗下來。
喬曼曼把煤油燈點亮,舉在他旁邊,燈光剛好照亮他那一小片區域。
他擰著螺絲,手腕一用力,手臂線條便跟著動作起伏,青筋時不時迸起又落下。
她的目光便不自覺的看過去。
他重心落在一條腿上,布料緊貼著大腿肌肉的輪廓,軍褲被繃得緊巴巴的。
不得不承認,這人的身材…確實不錯。
她下意識地拿醫學書上的肌肉結構圖對比起來,腦補著斜方肌、肱二頭肌、背闊肌、股四頭肌……
嗯,比例很標準,肌肉彈性應該很棒。
譚錦川正將最後一顆螺絲擰緊,忽然覺得側臉像被什麼輕輕掃了一下,有點癢。
他餘光一瞥,喬曼曼的麻花辮不知何時垂到他肩膀旁邊,還越來越近。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擰死最後一圈。
「好了。」
他站起身,轉動門把手試了試。
喬曼曼回過神,也跟著直起身子。前後不過十分鐘,門鎖就被他裝好了。
「這麼快?」
喬曼曼自言自語地嘀咕著,只見他彎腰拾起電線和黑膠帶,又從工具箱裡翻出鉗子,徑直走進屋裡。
看那樣子像是要換電線。
喬曼曼拎著煤油燈跟進去,「電線不用換吧?」
「我試過了,可以開燈的!」
說著,她像是要證明一下似的,伸手拉下燈繩。
燈泡掙扎著閃了兩下,屋子瞬間被光亮填滿。
喬曼曼咧開小嘴,眼睛亮盈盈的,自信滿滿地看著譚錦川。
「你看吧!我就說——」
「啪!!!」
燈泡猛地炸開。
「滋啦啦啦啦——」
火星子「噼啪」閃了幾下,一縷白煙慢悠悠地飄下來,空氣里瀰漫著焦巴巴的糊味兒。
喬曼曼還保持著拉燈繩的姿勢,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麼不給面子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