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京市就有不少有名的醫學院。」
何雲笑著看她，又繼續說道：
「比如京市醫學院，以你的成績，阿姨覺得問題不大。」
「阿姨當年就是從那兒畢業的，學校資源好，師資也不錯，很多老師在全國都很有名。」
喬曼曼眼睛微微發亮，「那您真的是很優秀。」
她心底不由得佩服起來，京市醫學院哪怕放到現代也是頂級醫學學府之一。
也是她這次高考的目標。
可惜的是，和協醫科大在這個年代還沒正式復校，要到七九年八月才會重辦，不然喬曼曼的首選一定是自己的母校。
何雲聽她這麼說，眼底的笑意更溫和。「阿姨有不少老同學還在京市醫學院任職，你要是真考上了，到時候阿姨介紹你給他們認識。」
喬曼曼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那我可要好好努力啦。」
何雲見她這副認真又鮮活的樣子，心也跟著軟下來。
這孩子若是真能順順利利考上醫學院，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
國家現在正缺醫學領域人才，尤其是恢復高考的通知下來，往後的政策和人才待遇必然會隨之調整，她要是能抓住這次機會，以後的路就算是走出來了。
何雲下午還要回單位開會，見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離開。
臨走時又不放心地叮囑了喬曼曼好幾句，遇到麻煩一定要開口，沒事就常回家。
喬曼曼一路將人送到胡同口，估摸著快到時間了，便收拾好書本，背上包往軍區大院去了。
再有兩個月就要考試，她準備辭掉家教工作，儘量多留出時間在家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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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爺子今天出院。
楊穎特意請了假，把公公從軍總接回家。
程淑華下午沒課，便留妯娌在家裡坐坐，順便說說話。
客廳里茶香四溢。
兩人坐在沙發上，話倒是說著，可心思都有些不在這上。尤其是楊穎，眼睛不住的往餐廳那邊瞄。
劉旭鵬和喬曼曼正坐在餐廳那邊，兩顆腦袋湊在一起，面前攤開一本書。
似乎是為一道題的解法產生了分歧。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討論的格外認真，都有自己的見解。
喬曼曼拿著鉛筆，在草稿本上圈寫著什麼。
劉旭鵬盯著她寫的內容，看著看著，臉上就露出恍然大悟又佩服的表情。
那眼神，簡直快黏在人家小姑娘臉上了。
楊穎看得忍不住笑，抬手輕捂了嘴，輕輕碰了碰程淑華的胳膊。
「這就是我們家鵬鵬喜歡的那個女孩？」
程淑華嗔了她一眼，示意她小聲些。
「鵬鵬臉皮薄，別叫他聽見了，以後在曼曼面前都抬不起頭了。」
妯娌倆相視一笑。
程淑華又看了眼餐廳那邊，隨後放低聲音，語氣裡帶著真心的欣賞。
「曼曼是個很優秀的孩子，基礎紮實，思路清晰，最難得的是不驕不躁。」
「以她現在的成績，上華清，京大，都沒什麼問題。」
楊穎聽的眉眼都舒展開來。
她總聽兒子念叨喬曼曼，這還是頭一回見到真人。
小姑娘長得漂亮，眉眼乾淨，性格也好。
最要緊的是學習好，智商高。以後兩個人生小孩，基因也好呀。
楊穎越看越順眼，覺得特合她眼緣。
「嗯～我倒沒什麼意見，主要還是鵬鵬喜歡。」
程淑華看了她一眼，心裡再清楚不過。
自己這個妯娌一向眼光高，嘴上說得輕巧，心裡未必就這麼快定下。
不過也正常，孩子們年紀還小，八字還沒一撇，話不能說得太滿。
她便適時轉過話頭。
「對了，聽說前段時間你給譚司令家的兒子介紹對象，怎麼樣了？」
「成了嗎？」
一提起這事，楊穎臉上的笑意就斂了許多，長長地嘆了口氣。
「快別提了，黃了。」
「黃了？」程淑華有些意外。
陳曉紅是楊穎的外甥女，生得美，盤靚條順，還是文工團的台柱子。條件長相都擺在那，不知道多少人家惦記著，怎麼會沒成呢。
楊穎滿面愁容。
「曉紅倒是一眼就相中了。」
「可錦川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見面不到十分鐘就走了。」
說起這事，楊穎又嘆了口氣。
「曉紅回去哭了兩天，說從來沒這麼丟臉過，現在還惦記著呢。」
她這紅線牽的也糟心。
給譚老將軍打電話時，老爺子在電話那頭氣得好懸一口氣沒喘上來，給她嚇得趕緊安慰了半天。
程淑華聽著，倒沒覺得奇怪。
錦川那孩子她是知道的。年紀輕輕坐到師長的位置，家世、長相、人品、能力，樣樣都出挑。大院裡惦記他的姑娘，這些年就沒少過。
「錦川那孩子確實優秀。」程淑華語氣平和，「年輕有能力，長相又俊，曉紅喜歡也正常。」
楊穎擺擺手，「不是因為這個。」
「曉紅臉皮薄，那天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主動說讓錦川請她吃根冰棍。」
說到這，楊穎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難盡。
「結果他理都沒理，直接走了。」
這回程淑華也覺得有點離譜，「連根冰棍都沒請？」
楊穎連連點頭。一副「可不是嘛」的表情。
程淑華略一思索，很快又笑了笑。
「這倒也像他。」
「錦川是譚老將軍一手帶大的，那時候還在打仗，他那么小只能跟著部隊輾轉，再大點還是跟老將軍在軍營里，進了部隊更不用說，身邊來來去去的都是男同志。」
譚建平和何雲當年奔赴南京做潛伏工作時，孩子還沒滿月。人一走，孩子只能託付出去。
偏偏能託付的人，也只有在前線打仗的譚老將軍。
回憶起那個年代，程淑華也不禁有些感慨。
做革命工作的人，哪顧得上家。
「這種環境裡長大的男孩子，未必是不尊重女同志，只是確實不懂這些。」
楊穎聽了也不由得點點頭，她話糙些，「說白了，就是個愣頭青，不懂感情上的事。」
程淑華忍不住笑道，「也可以這麼說。」
她端起茶杯，輕輕撇去浮沫。
「感情上的體貼可以慢慢學，可一個人的正直和擔當，這可是學不來也裝不出的。」
楊穎若有所思，就聽程淑華繼續說道：
「你看我家老劉，年輕時是個大老粗。放在當時，別人都他叫什麼——兵痞子。」
妯娌倆都笑了。
「比起他弟弟，他沒什麼文化，也沒讀過書，想聊點書本上的東西都說不到一塊去。」
「可他支持我工作，也尊重我的想法。」
「華清複課之後，家裡大大小小的事多半都是他在操持。旭東從小到大，也沒叫我太操心。」
楊穎倒是很認同這話。
劉勇是個粗人不假，可這些年對程淑華的事業特別支持，家裡的日子能這麼安穩，少不了他的功勞。
想起陳曉紅那些小女孩兒的心思，她又忍不住嘆氣。
「曉紅就是還年輕，總想著那些浪漫不浪漫的，有什麼用呀。」
程淑華語氣依舊溫和，眼底帶著理解，「年輕姑娘有這些想法，也沒錯。」
「只是要讓她明白，浪漫是一時的，熱烈過後總會歸於平淡，可日子是長久的。」
「如果她真放不下，也不妨再給兩人一個接觸的機會。不過前提是，別太勉強。」
楊穎聽了，也覺得是個好主意。
便想著哪天再尋個機會，讓陳曉紅和譚錦川再見見。
也許多見幾次，兩個人就慢慢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