餃子全部出鍋時,譚建平才扶著何雲下樓。
何雲眼眶微紅,雖然已經收拾過情緒,但還是能看出哭過。
喬曼曼把漏勺放下,很快走過去拉住何雲的手,「阿姨,您別太擔心。」
何雲看著她,勉強笑了一笑,握緊她的手。
喬曼曼沒有說那些空泛的安慰話,而是很認真地解釋。
「是撕裂傷,傷口不深。片子拍過了,沒有骨折,也沒影響以前的傷。血常規也查了,暫時沒有明顯感染。」
「現在主要是防感染,按時換藥,吊臂固定一段時間,等皮肉長好就沒大礙了。」
何雲認真聽著。她畢業之後雖然沒再從事臨床工作,但這些話她聽得明白。
聽到沒傷到骨頭,沒有感染,也沒有影響舊傷,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才算落下一些。
喬曼曼繼續道:「片子和檢查單都在急診辦公室,明天我帶回來給您看看。」
何雲握著喬曼曼的手,眼底又熱了一瞬,「曼曼,你說沒事,阿姨就放心了。」
她是真信喬曼曼,不光是信她這個人,也信她的專業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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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曼曼陪著何雲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等兩人再回到餐廳時,何雲眼睛雖然還微微紅著,但情緒已經平復不少。
年夜飯很快擺上桌。
熱菜重新熱過,幾盤剛出鍋的餃子也一齊端上來。一隻只白胖餃子擠在盤子裡,冒著白騰騰的熱氣。
今年家裡人多,比往年熱鬧許多。
譚家政難得高興,要小酌幾杯。
何雲把喬曼曼帶來的西鳳酒拿到餐桌前,笑著說道:「爸,喝這瓶吧,是曼曼帶來的。」
譚家政一看瓶子,頓時笑了,「西鳳酒?好,就喝這個。」
他轉頭看向喬曼曼,故意逗她,「曼曼,你怎麼知道我愛喝這個?不會是特意打聽老爺子我吧?」
喬曼曼眼睛彎彎,「是呀,特意打聽的小道消息。」
譚家政被她逗得笑開懷,抬手點了點她,「你這孩子,嘴甜。」
譚建平替老爺子倒上一小盅,又給自己滿上,誰知譚家政把自己那盅放到譚錦川面前,「陪我和你爸喝一杯。」
何雲本想攔,可看老爺子難得興致好,便沒有掃興,只給喬曼曼和沈茜茜各拿了一瓶汽水。
沈茜茜接過汽水,小聲說了句謝謝。很快又拿起手邊的茶壺,給何雲倒了一杯茶。
「阿姨,這是剛沏好的,茶香剛好。」
何雲笑著接過來,輕抿了一口,「好喝。」
譚家政揮揮手,「吃飯吧,都餓了。」
老爺子動了筷,眾人才跟著動筷。
沈茜茜也低頭夾菜,目光卻總是忍不住落到對面。
譚錦川剛給喬曼曼起開汽水,放到她手邊。
隨後他拿起筷子,先夾了一隻餃子到喬曼曼碗裡,又把餃子夾開一點,像是在給她看裡面的餡兒,又低聲說著什麼。
喬曼曼看了一眼,夾起來吃了,一邊吃還一邊點點頭。
那自然而然的樣子,像是早就這樣相處過許多回。
沈茜茜看著看著手裡的筷子便停了。
何雲知道喬曼曼不愛吃肥的,今天特意和了兩個餡。
一個豬肉芹菜,一個牛肉胡蘿蔔。
除夕講究好意頭,何雲還在餃子裡包了兩個五分硬幣,又放了糖和辣椒,寓意著甜甜蜜蜜、紅紅火火。
「茜茜,吃餃子。」
沈茜茜回過神,低頭便看見碗裡多了一隻餃子,是何雲給她夾的。
她很快掛上乖巧笑容,「謝謝阿姨。」
等眾人都吃上了餃子,譚家政才開口。他心情不錯,連眼角的皺紋都攢著笑。
「今年家裡多了兩個孩子,熱鬧,除了錦成在團里值守沒回來,聚得齊。」
他說著,目光便落在喬曼曼臉上,「曼曼今年考上大學,以後就是醫生了,行醫救人,是造福社會的事,爺爺盼你成為一名好醫生。」
喬曼曼坐直了些,認真點頭,「我記住了,譚爺爺。」
譚家政又看向沈茜茜,「茜茜也別灰心,今年再考,功夫不負有心人,爺爺祝你旗開得勝。」
沈茜茜也乖順地點點頭,「謝謝爺爺。」
譚家政微微頷首,舉起酒盅,一飲而盡。
譚建平和譚錦川也跟著老爺子一齊飲盡杯中酒。
一盅白酒下肚,辛辣的酒划過喉管滾燙了一片,譚錦川的臉立時便紅了,不止是臉,連帶著脖頸都染上一片薄紅。
反觀譚家政和譚建平,面色倒沒什麼變化。譚家政瞧見孫子這樣,忍不住笑罵道:「臭小子,還是老樣子,沒酒量。」
喬曼曼看譚錦川唇線抿得筆直,像是在硬撐,便湊過去小聲問他:「你要不要喝點汽水呀?」
譚錦川猶豫了一下,「行……」
喬曼曼把自己的汽水遞過去,譚錦川接過來喝了一小口,壓了壓嘴裡的辛辣味。
還有正事沒說,不能先醉了。
他放下汽水,起身給老爺子和譚建平重新斟滿酒。
回到座位時,卻沒有坐下,反而站得筆挺。
「爺爺,爸,媽,我有事要說。」
餐桌上眾人都紛紛看向他,譚建平與何雲對視一眼,兩人大概心裡都有數了。
喬曼曼默默放下筷子,拿起汽水喝了一口,含在嘴裡慢吞吞咽下去。
雖然早知道他要說什麼,可真到這個時候,還是緊張了。
譚家政看孫子一臉嚴肅,也慢慢正了神色。
只見譚錦川站得更直了些,喬曼曼也跟著坐直,只聽他沉聲道:「我和曼曼在處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