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起床後洗漱好，又順手把門敞開條縫。
省得等下譚錦川回來還要站在門口磨磨蹭蹭，糾結她是不是還沒醒，不敢敲門。
她趴在窗前看了看，苞米沒回來。
於是便站在窗前來了一套廣播體操。
兩套廣播體操下來整個人都舒展了，可苞米還是沒回來。
喬曼曼索性從包里掏出那把53式匕首。
那天晚上譚錦川把這匕首給她拿回來時，上頭的血跡已經洗乾淨了，臨走前喬曼曼便給塞進了包里。
她回憶著之前譚錦川教給她的招式，練習了幾遍。
練著練著又覺得不過癮。乾脆循著記憶，開始模仿之前譚錦川示範的高級招式。
她握著匕首，在房間裡慢慢比劃。
「唰——」
劃肩。
「唰——」
扎肋下。
「唰——」
喇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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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比劃，眉頭皺得越緊。
那個敵特就是這樣給譚師長劃成破爛的？
喬曼曼抿著嘴，一臉嚴肅地又模擬了一遍。
嗯。
角度確實刁鑽。
難怪他身上那襯衫都快碎成拖把布了。
譚錦川回到招待所，便看到喬曼曼房間的門敞著條縫。
他站在門口，抬手輕輕敲門，「曼曼，起了嗎？」
喬曼曼比劃的正帶勁兒，聽見聲音，收好匕首，跑過去拉開門，「起了，你進來呀！」
門一拉開，喬曼曼便聞到一股香噴噴的味道，包子、苞米、小米粥。還摻雜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清香，跟香水似的。
再看譚錦川。胳膊規規矩矩吊著，左手拎著一大堆東西，那股香味兒好像就是從他身上飄出來的。
喬曼曼伸手接過一部分，順手把他拽進來。
「你去百貨大樓了？」
「嗯，給你的。」譚錦川點頭，把飯盒打開放在桌子上，滿滿一飯盒大牛肉包子，還有小米粥雞蛋羹、鹹菜絲，外加兩根煮苞米。
「給我的？」喬曼曼來了興趣，蹲下去拆開，其中一個紙包里裝著各種瓶瓶罐罐的護膚品。花露水、雪花膏、蛤蜊油，還有一盒印著金鳳凰的珍珠膏。
再往下拆，還有鞋子。
還有……
喬曼曼動作頓住。
她從紙包里拎出一條薄薄滑滑的玻璃絲襪。
再往裡一看。
好傢夥。
足足七八條。
喬曼曼抬頭看著他，「都是你挑的？」
「嗯。」譚錦川站在旁邊，神色一本正經。停頓一下，又如實道：「營業員推薦的。」
喬曼曼拎起一條絲襪，故意問他，「這個也是營業員推薦的？」
譚錦川臉上又是一熱，忙別開眼，低低應了一聲，「嗯，她說女同志都這麼穿……」
喬曼曼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拿起那瓶花露水，擰開瓶蓋兒聞了聞，眉梢倏地一動。
這個味道……
她再看譚錦川。
男人站在旁邊，別彆扭扭不敢看她，耳根卻已經開始泛紅。
喬曼曼瞬間懂了。
「這個味道好好聞呀。」
她漫不經心地站起來，拿著花露水湊到他面前。
「香味淡淡的，一點都不熏鼻子。」
這一湊近，味道更明顯了。她都能聞到這人衣領子上那股濃郁的花露水味兒。
看來全塗衣領子上了。
喬曼曼倒在掌心一點，搓了搓，塗在自己耳後。又抬頭盯著他，心想順道給他脫脫敏。
「你要不要塗一點？」
雖然是詢問，但話音還沒落，她手已經伸出去了。
譚錦川看著那雙緊盯著自己的大眼睛，餘光卻能看到她的手慢慢舉起來。
帶著淡淡香氣的指尖落在他耳後。
溫熱。
柔軟。
輕輕貼了一下。
譚錦川的臉唰地一下熱了，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半晌沒說出話來。
「……曼、曼曼。」
「咋啦？」喬曼曼在他耳後點了兩下，又給他示範似的，在自己耳後搓了搓。
「這個就要這麼塗，香味才剛剛好。」
說完，喬曼曼終於大發慈悲地放過他，轉身蹲到那堆紙包旁邊繼續拆東西。
譚錦川站在原地，那股燥意好半天才消退，半晌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下一秒，那邊「哇」地一聲。
譚錦川一怔，抬頭看過去。喬曼曼已經把鞋盒拆開了。
兩雙嶄新的小皮鞋並排擺在床邊，一雙黑色一雙棕色，圓潤鞋頭，細細的丁字鞋扣，皮子亮得能照出人影。
喬曼曼抬起眼眸，眼睛亮亮地看著他，「都是你選的呀？」
「嗯。」譚錦川終於把注意力從花露水上轉移開，抿了抿唇，又誠實道：「營業員推薦的。」
喬曼曼才不信，營業員還管他買兩個顏色呀。
她甩掉拖鞋，抬腳蹬上小皮鞋，左腳套進棕色那隻，腳套進黑色那隻。
隨後站起來走了兩步，小皮鞋鞋跟踩在地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喬曼曼越看越喜歡，毫不吝嗇地誇讚，「好看！」
隨後又跑回來，拎著褲腿，直接把腳輪番伸到譚錦川面前。
「你看看，我穿好不好看？」
譚錦川低垂著眸，視線落在那雙鞋上。
喬曼曼本來就白，腳踝纖細，兩個顏色穿在她腳上，他也說不太出區別，只覺得都格外順眼。
喬曼曼見他半晌沒說話，又晃了晃腳催他，「問你呢，好不好看呀。」
譚錦川抬起頭，鄭重其事。
「好看。」
喬曼曼彎起眼睛，「那黑色好看，還是棕色好看？」
譚錦川沉默了一瞬，仿佛被難住了。他仔細看了看，又認真想了想，最後謹慎回答，「都好看。」
喬曼曼忍不住笑了，「你回答的也太保守了吧。」
譚錦川耳根微紅，卻依舊認真補充：「真的……你穿，都好看。」
喬曼曼聽見這句，老臉頓時一熱。
什麼花言巧語，都抵不過這人一記直拳出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