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提著褲腳,又在屋裡走了幾步。
鞋子特別合腳,不擠腳,也不松,剛剛好合適。
可喬曼曼記得好像並沒告訴過譚錦川自己的鞋碼,當然她也不覺得這人會幹出偷偷拿她鞋子看尺碼這種事,估計是跟營業員比量的。
想到這,喬曼曼停住腳步,轉過身看向譚錦川,「我特別喜歡~」
譚錦川眉眼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低聲問她,「穿著擠不擠?」
他是照著記憶跟營業員比量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適,便又道:「不合適的話,我去換。」
「不擠呀,特別合腳。」喬曼曼語氣很肯定,又抬起小腿,看了眼鞋底,很驚喜地說:「23碼的呀?」
她笑盈盈地,「我正好穿23碼。」
聽到她這樣說,譚錦川放下心。再看她低著頭打量鞋子,臉上的喜歡幾乎藏不住,眼底也跟著柔和下來。
「你覺得合適就好……」
喬曼曼把鞋子脫下來收好,拉著譚錦川到桌前坐下,「快吃飯。」
說著,她拿起包子一掰為二,一半塞到譚錦川手裡,另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牛肉餡鮮香滾燙,入口便暖乎乎的,帶著十足的踏實感。
兩人吃著早飯,譚錦川又大致講了喬大財那邊的情況。
喬大財確實對王翠娟是日本遺孤的事一無所知。昨晚審訊員詐他,效果不錯。喬大財的反應很明顯,已經開始動搖。
但這人心思太狡詐,還需要時間突破,不能逼得太緊。
喬曼曼聽了倒沒覺得意外。喬大財甚少關心王翠娟這個人,兩人看似是夫妻,實則沒有半分正常夫妻的樣子。
說難聽點,喬大財對王翠娟動輒打罵使喚,更像對待物件,偏偏王翠娟又像被他捏住了命根子似的,言聽計從。
兩人就像是被綁在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彼此知道對方最髒最爛的秘密。誰也逃不開,誰也不敢先鬆手。
既然案子有進展,喬曼曼便也不心急。外公的案子已經落地,喬大財和王翠娟肯定逃不過,那些多年前被拐賣的人也能憑藉先前的帳本尋到蹤跡。
只剩下那本特殊帳本,目前只有等,等喬大財撐不住,開口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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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飯,喬曼曼便盯著譚錦川回房間休息。
站在房間門口,譚錦川卻遲遲沒進去。
喬曼曼從他手裡拿過鑰匙,替他把門打開,直接給他推進去,「快進去睡覺,長時間熬夜容易引發心腦血管疾病。」
譚錦川被她推得往前走了兩步,卻還是停在門口。
喬曼曼抬頭看他,「怎麼了?」
譚錦川沉默片刻,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臉上,「曼曼,其實我…」
其實他還想和她說會兒話,這幾天案子一件接著一件,從到錦市到閭山,再到抓捕審訊,他幾乎沒什麼時間陪她。
甚至大部分時間都把她一個人留在招待所。
一想到她要惦記外公的案子,要憂心身世,還要擔心他,偏偏喬曼曼又從不多說什麼。譚錦川心裡總覺得有說不出的歉意。
喬曼曼大抵清楚他心裡在想什麼。
她實在不覺得這有什麼好愧疚的,相反,她覺得譚錦川這幾天才是真的辛苦,幾天沒合眼,還被人劃成破爛,再看那眼下那明顯的烏青。
喬曼曼適時接過話。
「我沒事。」她仰著頭朝他笑笑,讓他看得清清楚楚,「你看我特別好,能吃能睡,身體倍兒棒。」
「你快去睡覺,如果喬大財撐不住要交代了,保衛處那邊肯定會打電話過來,你不是還要趕過去?」
譚錦川看著她,半晌才低聲應道:「嗯。」
「所以現在——」喬曼曼抬手指了下床,語氣十分嚴肅,「睡覺。」
譚錦川看著她那副板著臉的模樣,眼底浮起些許笑意。
他點點頭,走到床邊。剛要抬手脫衣服,餘光便瞥見喬曼曼還站在門口,一副要盯著他躺下才作罷的架勢。
譚錦川忍俊不禁,只得背過去脫了外套,隨即穿著襯衫躺上床,連被子也拉到身上。
「我躺下了。」
喬曼曼見人已經蓋上被子,一本正經交代。
「你就在房間裡休息,如果那邊打電話我就來叫你,絕對不會耽誤的。我在屋裡看書,不出去,拜拜!」
譚錦川聽她跟小麻雀似的,語速極快地說完這一大串,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好。」
等門關上,屋裡安靜下來。
確定門外沒了動靜,譚錦川才重新掀開被子,慢慢坐起身,把襯衫扣子解開。
-
喬曼曼回到房間,左右也無事可干,便拿出昨天在附近買的醫學書,靠在床頭看起來。
只是看著看著,目光便停在同一頁上。那些字好像從紙頁上蹦出來似的,連不成一句話,半點都看不進去。
離除夕這才幾天啊,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喬大財不但拐賣殺人,還和敵特組織有勾連,最麻煩的是,她自己也牽涉其中。
喬曼曼盯著書頁半晌,手忽然一松,書懶懶趴倒在胸口。
她仰頭看著天花板。
喬大財和王翠娟不是她的親生父母……
這屬實在她意料之外。
畢竟書里沒提過。按照原劇情,按理說原主下線,沈茜茜去了京市之後,就沒有喬大財和王翠娟的事了。
誰能想到,這對黑心夫婦身上竟藏著這麼多秘密。
如果喬大財抵死不認,那她可真要完犢子了。
敵特關聯人員子女。
背上這樣的身份,在這個年代幾乎就是社會性死亡。
別說軍醫學院,就連普通大學都不會接收她。
喬曼曼抬手遮住眼睛,長長嘆了口氣。
頭一次覺得自己在為還沒發生的事傷春悲秋。
可這種事,又不是她說不想就能不想的。
喬曼曼犯著愁,索性翻了個身,把書扣在旁邊。想不明白就先不想,反正現在急也沒用。
但好在,第二天晚上,保衛處那邊的電話打來了。
喬曼曼掛斷電話,便立即跑上樓。
剛敲了兩下門,屋裡便傳來男人低啞的回應,緊接著便是悉悉索索的穿衣聲。
譚錦川睡了整整一天,聽到敲門聲的瞬間便立即睜開眼,快速穿好衣服去開門。
喬曼曼站在外頭,見他出來便把懷裡捧著的鋁製飯盒塞到他手裡,「保衛處來電話了。」
飯盒還是熱的,熱度透過飯盒傳到掌心,燙得人猝不及防。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
喬曼曼朝飯盒揚了揚下巴,解釋道:「裡面是包子,你去的路上吃呀。」
譚錦川心口一暖,把飯盒捧緊了些,「好,一會兒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