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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很有故事啊

2026-09-16 19:56:29 作者: 莓莓小魚

  「……」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聽筒里只有細微的電流聲,滋滋啦啦,隔著漫長的距離一點一點地鑽著人的耳膜。

  半晌,齊修遠戴回眼鏡,扶正鏡框。

  「……你說什麼?」

  喬曼曼很認真地重複,「譚錦川是我對象,我們現在在他家裡。」

  「因為今天剛在軍區大院吃完飯回來,所以時間比較晚。」

  「……」

  齊修遠忽然覺得胸口有點悶,像是被人重重猛砸了一拳。

  如果喬曼曼說的情況屬實。

  那她真有可能是自己的妹妹。

  那譚錦川這算什麼?

  多年不聯繫。

  一聯繫就告訴他——

  你有個妹妹。

  你妹妹找到了。

  順帶,她已經被我拐跑了。

  齊修遠死死捏著聽筒,幾乎氣得抓狂。

  

  好。

  真好。

  譚錦川。

  你真是好樣的。

  電話那頭,喬曼曼還在十分禮貌地問他,「齊修遠同志,你還在嗎?」

  齊修遠深吸一口氣,「我在。」

  他閉了閉眼,強行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柔緩。

  「我冒昧的問一下——」

  「你們兩個……結婚了嗎?」

  電話那頭的喬曼曼:「哦,那倒還沒有。」

  齊修遠微不可察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

  還沒結婚。

  沒結婚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齊修遠拿起鋼筆,聲音重新平穩下來。

  「喬曼曼同志,這件事我需要進一步核實。」

  「你剛才說的轉函和戶籍證明,具體編號麻煩告訴我。」

  喬曼曼很快把編號和落款時間都念給他聽。

  齊修遠一邊記,一邊問,「譚錦川還在你旁邊?」

  喬曼曼看了眼坐在旁邊的男人,「在。」

  齊修遠慢慢道:「讓他接電話。」

  喬曼曼把聽筒遞過去,「他說讓你接。」

  譚錦川接過聽筒,「修遠。」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齊修遠語速不快,卻像是咬著牙在說。

  「譚錦川,你最好祈禱這件事是真的。」

  「不然我記你一輩子。」

  譚錦川低聲道:「沒有把握,我不會打給你。」

  「案子昨天剛移交總政治保衛部,全部偵查落實還需要時間。

  曼曼是目前唯一信息鏈完整的受害人,總政保衛部那邊也需要核實她的身份背景。」

  「保衛部接下來也會按流程聯繫你父母,只是我……」

  譚錦川停頓一下,「我希望更快一些。」

  齊修遠沒反駁。譚錦川這人雖然死板嘴硬,不肯認錯,死不承認自己扯過他褲子。

  但他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齊修遠沉默片刻,「這件事,我會儘快聯繫我父親母親。」

  「但他們現在在巴黎,代表團通訊渠道需要審批,我不能保證今晚就能聯繫上他們。」

  「我會先聯繫使館和代表團工作人員,明天等我電話。」

  譚錦川道:「好。」

  齊修遠又問:「喬曼曼…現在情況怎麼樣?」

  譚錦川看了眼旁邊抱著抱枕盯著他的喬曼曼。

  「很好。」

  「去年年底考上軍醫學院,現在在軍總跟著毛世昌學習。」

  齊修遠又沉默了。良久,他輕聲道:「她知道多少。」

  「能說的,都知道。」


  齊修遠低低應了一聲,「嗯。」

  隨後,他又想到什麼,「你沒和她說我掛斷你電話的事吧。」

  電話那頭的人沉默。

  「譚錦川,你——!」

  齊修遠只差仰天長嘯,把心底那股沖天的怨氣全部發泄在電話聽筒上。

  「我真沒發現你現在又多了這麼個毛病,學會告人黑狀了?」

  譚錦川咳了聲,「……我沒細說。」

  齊修遠捏了捏眉心,此刻顯然不是該計較的時候,還是先聯繫上父母那邊。

  再不濟,知遠在京市。

  「我這邊會儘快。」

  他語氣重新冷下來,「至於你和她處對象這件事——」

  譚錦川握著聽筒的手微不可察地收緊。

  齊修遠溫聲道:「等我回國,再和你細談。」

  譚錦川沉默兩秒,「可以。」

  齊修遠笑出氣音,「你答應得倒是痛快。」

  譚錦川沒接話。

  齊修遠聽著那頭的沉默,心口那股火氣又往上躥。

  「行,你等著!」

  電話「啪嗒」一聲掛斷。

  喬曼曼抱著抱枕,「他好像生氣了。」

  譚錦川把聽筒放回去,「嗯。」

  喬曼曼又看了他一眼,「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啊?」

  譚錦川沉默片刻,「誤會。」

  喬曼曼一聽這倆字,瞬間來了精神,「什麼誤會?」

  譚錦川垂眸看她,面色依舊沉靜,可耳根已經悄無聲息又紅了,「……以後再說。」

  「哦。」喬曼曼慢吞吞地拖長音調,「不能說啊。」

  譚錦川:「……」

  倒不是不能說,但譚錦川只怕說了,齊修遠那人只怕又要指責自己在背後說他壞話。

  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惹他為好。

  喬曼曼也沒再逼他,只是抱著抱枕往沙發上一靠,嘴角卻控制不住往上揚。

  太有意思了。

  譚錦川居然還有這種黑歷史。看來他和這個齊修遠同志,很有故事啊。

  -

  何家的老宅子坐落在西城區。

  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胡同,在一扇鐵藝大門前停下。

  何雲從包里掏出鑰匙,推開鐵門。院子不算特別寬敞,卻勝在格局規整。

  青磚鋪地,牆角幾株老樹還沒抽出新芽,枝幹在夜色中靜靜蜿蜒伸展著。

  灰磚砌成的小樓立在院子中央。拱形門窗,窗沿刻有磚雕花卉紋樣,檐口處還留有女兒牆。

  小樓有些年頭了,但維護的很好,玻璃擦得乾淨,窗框也重新粉刷過,能看得出平日裡常有人回來收拾。

  何雲推開門,暖黃燈光一亮,照得屋裡的深色地板和實木樓梯泛著溫潤自然的光澤。

  「我隔段時間就回來收拾一次。」何雲把鑰匙放在門邊柜子上,「被褥也都是新的曬好的,晚上能直接睡。」

  當年何老夫婦去世,何家原先的資產早已大半都捐了出去,只剩下這棟招待客人時用的老宅子。還有老爺子珍藏的一小部分古董字畫,最後分給了三個子女。

  兩個哥哥主動把這棟宅子留給了妹妹。

  那些年誰都不容易。何雲在譚家,夫家雖寬厚,可娘家這邊總得給妹妹留一些壓箱底的依仗。

  紀菲對此沒有意見,她出生在小康之家,日子說不上富貴,卻也穩定。更明白這些年何家能留下最後這點東西,丈夫的工作前程,都少不得譚家老爺子出力庇護。

  做人總要知恩。

  可程萍顯然不這麼想。她一進屋,目光先在餐廳那片花磚上掃了一圈,眉頭便隨之皺起來。

  「這地磚怎麼弄成這樣了?」

  何雲正開窗透氣,聞聲回頭看她。

  程萍踩了踩腳下的花磚,挑剔道:「阿雲,你也真是的,這麼好的宅子,不住也該叫人精心打理著才是。」

  「你看看這地磚,邊角都崩瓷了。」


  她又走到樓梯邊,摸了摸實木扶手,「這欄杆也幹得厲害,平時沒人擦油吧?」

  何銘聽得眉心直跳,何函和紀菲對視一眼,表情有些無奈。

  程萍卻像是終於找到發泄的出口,從門廳挑到客廳,又從餐桌挑到花房。哪哪都能叫她挑出些毛病。

  最後站在客廳中央,一臉不滿嫌棄。

  「阿雲,這房子怎麼搞成這個樣子了?當年這地板,可是叫家裡的傭人跪在地上一塊一塊打蠟打理得,哪像現在這樣子,瞧著灰撲撲的。」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何雲臉色倏地沉了,「傭人?」

  她看著程萍,聲音不高,卻異常冷硬,「大嫂,現在是什麼時候了,你還把這種話掛在嘴邊說?」

  程萍一怔,「我不就是隨口一說?」

  「隨口一說也不行。」何雲看向何銘,「大哥,你們在羊城也是這樣?這種話就隨便掛嘴邊?」

  如今講的是人人平等,勞動最光榮。以前那些封建吃人糟粕,早該爛在過去。找茬也不是這麼口無遮攔的。

  何銘臉色難看的厲害,他忍了一路,忍到現在,終於忍不住厲聲吼道:「閉嘴吧你!」

  程萍臉色漲紅,「你敢吼我?」

  「我吼你怎麼了?」何銘冷著臉,「你願住就住,不願住就滾去招待所。沒人求著你住這兒!」

  程萍氣得胸口起伏,一臉不可置信。

  何銘看著她這副樣子,只覺得心裡疲憊。

  程萍自小家境好,被家裡嬌生慣養壞了,養出從頭到腳的跋扈脾氣。還沒出閣時,對家裡做事的人便是非打即罵,呼來喝去。

  何老爺子當年給他們定了婚約,即使後來知道程萍被養出這副脾性,也沒違背舊約,最後還是讓兒子娶了。

  何銘念著程萍到底給自己生過兩個孩子。

  大兒子死的早,如今只剩何芬這一個女兒,他平日裡能忍也就忍了,對何芬也多有嬌慣。

  可沒想到,這母女倆一個賽一個擰巴。

  更讓何銘來氣的,是妻子到現在還記恨著妹妹當年沒鬆口讓何芬嫁進譚家的事。

  想到這,何銘愈發愁惱。

  那是什麼舊時代做派?表兄妹結親,像什麼話?

  程萍卻覺得自己委屈極了。幾年沒回來一趟,一回來人人都看她不順眼。

  丈夫不給她撐臉面,小姑子也訓她,就連紀菲那個平日裡嬌嬌柔柔的,坐在旁邊也不幫她說一句。

  她越想越氣,扭頭便上了樓。鞋跟踩的樓梯咚咚響。

  等樓上門「砰」地關上,屋裡才算清靜下來。

  何雲無奈地嘆了口氣,紀菲起身去廚房燒水,溫聲道:「先喝口熱水吧,暖和暖和身子。」

  何函也跟著過去幫忙。

  等熱水燒上,幾人在客廳坐下,何雲才提起正事。

  「其實我今天,也是有件事想麻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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