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喬曼曼跟著譚錦川在師部里逛了一大圈。
別說，很有意思。活動室里有桌球桌，還有象棋、軍棋，旁邊牆上貼著最近幾次比賽的成績。
喬曼曼還看到譚錦成的名字在上面，桌球那欄還挺靠前，可見他平時沒少參與這些活動。
再往榮譽室，東西更多，一整面牆都是第一師這些年得過的錦旗和獎狀，還有集體立功、戰鬥英雄、功臣的照片和事跡介紹。
幾個玻璃展櫃裡擺著以前留下來的舊物，磨得掉漆的軍用水壺、舊地圖、已經泛黃的筆記，還有一些過去戰場上保存下來的東西，跟個小型博物館似的。
喬曼曼看得特別認真，還發現了譚錦川幾枚勳章的複製件。真品都在家裡，但下面寫著介紹，哪一年因為哪次行動獲得什麼。
兩個人從榮譽室出來，沿著主幹道走了一圈。
臨走前喬曼曼還是把自己那個有些離譜的聯想跟譚錦川說了。
「我覺得是我想多了，年齡對不上，就是……清如姐提到他的時候，感覺特別不對。」
譚錦川沉默片刻，仔細把她說的這些過了一遍。
周正廷去機關開會目前不在師部，昨天的狀態看起來直到現在都認為，方清如退職的原因是在周叔，也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小叔已經回國。
案子裡很多情況無法公開，曼曼不知情很正常。
尤其所謂小方，本身大概率是一個代號，代號對應的人不一定姓方，也不一定只有一個接頭對象。
甚至可能不同階段由不同的人使用，單憑姓氏、年齡無法完全排除。
總政治保衛部那邊如今仍在核對張德財在沈市軍區供述的畫像，如果高新言真有疑點。倒可以先從公開身份、出入境記錄、過往關係等外圍核實。
至於直接傳喚，沒有證據自然不能。
譚錦川沒打算越過程序，只柔聲道：「等周正廷回來，他會去查，如果有疑點，再和總政治保衛部那邊比對。」
喬曼曼聽完徹底把心放回肚子裡。
行，交給專業的人，她就不在這裡瞎琢磨了。
從師部出來以後，喬曼曼往軍總走，思緒不由自主的從案子歪到別的上。
周政委這到底算追妻還是求愛？看清如姐的態度，也不像打算在周政委房子裡長住，找到新工作以後估計會搬走。
喬曼曼一路走，一路在腦子裡給這兩個人分析感情進度，不知不覺就到了軍總。
她先回急診辦公室，套上白大褂，剛扣到最後一顆扣子，便有人進來。
「小喬。」
喬曼曼回頭，「孫老師。」
孫醫生拿著一本很厚的筆記本，走過來直接放到她辦公桌上，「看看這個。」
喬曼曼理好領口，看著桌上那本筆記。顯然用了很多年，封皮邊角已經磨得發白，紙頁也微微捲起，一看就是被人反覆翻過無數次。
拿起來翻開第一頁，喬曼曼便頓住。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最早幾頁的墨水顏色都淡了。
每一頁最上方寫著日期、手術名稱、主刀、病人情況，下面則一條一條記著術前準備、切口、解剖層次、術中看到的問題，還有當時沒看明白回去後專門查資料補上的內容。
喬曼曼一看就知道這是什麼。她抬起頭，「這是……」
孫醫生笑了笑，神色難得溫和，「我第一次進手術室觀摩的時候記的東西。」
「後來每次進去都記一些，時間久了就攢這麼厚。」
他說著，用手輕輕點了點本子，「下周毛院長不是準備給你申請觀摩嗎，你先拿回去看看，心裡有個大概，省得第一次進去什麼都想看，反而抓不到重點。」
喬曼曼低頭看著那本邊緣已經起毛的舊筆記。
這和普通教材意義完全不一樣，是孫醫生年輕時一場一場手術，一筆一筆積累下來，不知道翻過多少遍才能留下現在這些痕跡。
喬曼曼心頭一暖，合上本子抱進懷裡，「孫老師……謝謝您。」
「行了，好好準備。」孫醫生又道：「對了，南樓病房那邊讓你去一趟。」
喬曼曼皺了眉，「是——」
「對，那個傷員。」孫醫生點了下頭，安撫道：「沒事，不是找麻煩，人今天精神狀態不錯，你過去看一眼，就當正常病例隨訪，回來正好把報告寫完整。」
既然孫老師都這麼說，喬曼曼自然不會覺得那個部長老婆還能找什麼事。
昨天都當面道歉了，總不能今天再翻臉，那也太沒意思。
她把孫醫生給的筆記本小心裝進帆布包，從抽屜里找出賀天馳的病歷，帶上筆記本往南樓走。
剛到三樓，還沒走出樓梯口，遠遠便聽見走廊里有人說話。
女人的聲音，聊得很熱絡。
喬曼曼拐出去一看，不遠處站著兩個衣著整潔得體的中年女人，一個是昨天才見過的丁月梅，另一個是趙姨？
兩個人聊得挺開心，旁邊還站著周正芳，再往後跟著勤務兵，手裡大包小包提了一堆東西。
周正芳也看見了她，眼睛瞬間亮起來，抬起胳膊朝這邊使勁揮舞。
「曼曼姐！」
聲音一出，丁月梅和趙妍同時停下交談，一起回過頭朝她這邊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