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明年就明年了，再說又是幾個意思？？？
譚錦成不太明白，困惑之餘又冷不丁懷疑他爸是不是在咒他。
譚錦成狐疑地看了親爹兩眼。不能夠，他爸應該沒這麼狠心。
於是他問道：「那再說是什麼意思啊，是明年就結，還是看情況？要是結，幾月份結？還是說我們可以先打結婚報告、領結婚證，明年再辦婚宴？」
這些必須問明白，他不能做一個言而無信的男人。
譚建平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你哪來的這麼多問題？」
不是、譚錦成瞪大了眼睛。終身大事啊！他能不問清楚嗎？他多問幾句還有錯了？
譚建平又又摘下眼鏡，這回索性往桌上一撇，乾脆不看了先。
「你知不知道要打仗了？」
譚錦成一愣，「知道啊。」
「我還以為你不知道！」譚建平指節重重敲在文件上，「知道你還急著結什麼婚？這時候你把人家姑娘娶進門是對人家負責嗎？」
「不是、這跟負責人有什麼關係啊？」譚錦成甩了下頭，「我肯定會對小夏負責的啊！」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他老爹，「爸，您在懷疑我的人品嗎？」
他爸怎麼和他哥一樣！一個質問他帶小夏去招待所，一個不信任他會對小夏負責，一個個都來質疑他人品。
譚錦成就納了悶了。他活了二十多年，到底是哪裡給人留下了這種印象！
「……」
譚建平突然也感覺自己和這臭小子說的真不是一回事兒。
難道要他這個當爹的親口告訴兒子，老子是怕人家小姑娘年紀輕輕的給你守寡才不讓你結婚？
譚建平盯著面前這個一臉不忿又悲痛的團級幹部，沉默了大半晌。
當兵大半輩子，他頭一次對組織上的幹部任用產生了一絲懷疑。
總之，父子倆在書房裡雞同鴨講了大半個小時，譚錦成總算聽明白了。
他爸真是在咒他呢！
「爸！七年！」
譚錦成一臉痛心疾首地拿手捏了個「七」，「我當兵七年了啊！！在您眼裡我就是個大廢物嗎？」
他十五歲零三個月進部隊，比他哥入伍還早倆月呢！
新兵時就是連隊裡的訓練標兵，技術能手也評過。
是，他是沒打過仗。可這些年任務沒少出吧？三等功拿過，大大小小的嘉獎更是一堆。
他承認自己在帶隊指揮上差點意思，但軍事素質這塊總不差吧！
好嘛。
爸居然在這方面還跟哥一個樣兒，質疑完他人品，開始質疑他能力。
再說了，仗都還沒打呢！他爸就照著他回不來先安排上了。
譚錦成忍不住道：「您怎麼就不能對我有點信心啊！」
譚建平看著舉在他面前激烈晃動的那隻手，覺得腦仁兒更疼了。
「這跟信不信你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譚錦成控訴道，「您怎麼從來沒這麼對我哥呢？要是我哥現在說要和我嫂子結婚，您肯定沒這麼多事兒！」
譚建平眸色一凜，「砰」地拍了下桌子，「夠了！」
譚錦成猛地一震，就見譚建平面色冷厲的站起來，「你哥在戰場上挨槍子兒的時候你在幹什麼？」
他指著小兒子的鼻子，「你特麼在大院裡打架砸玻璃，你拿什麼跟你哥比！」
譚錦成呆住。他不是這個意思……
爸說明年再說，他不是也沒反對嗎？他又沒非嚷嚷著現在就結，他就是想問清楚。
再說他就拿他哥舉個例子，又不是要和他哥比個高低，幹嘛發這麼大火啊……
譚錦成越想越不是滋味兒。
他說錯了嗎？要是換成哥站在這問，爸肯定不會這麼不耐煩，更不會上來就咒他。
憑什麼到他這兒就這樣。
譚錦成猛地垂下眼，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
偏心眼兒！就是偏心眼子！
他扭頭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抹臉，「行行行，我比不了，不比了行吧！」
譚建平眼睜睜看著書房門被他甩上。氣得他啊，拿起桌上的杯子就要扔他後腦勺上。
深呼吸了一口氣，還是給放下了。
他坐回椅子，手指按壓著眉心，眼底是濃重的倦色。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拿起桌上的電話撥號，那邊很快接通。
「我，譚建平。」
他看著桌上那份夏季演練方案，沉聲問：「抽調幹部名單定下了嗎？」
那邊匯報完，譚建平沉默了幾秒，「做處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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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周末，喬曼曼上山一趟，挑著嫩乎的曲麻菜挖了一小籃子，和采的草藥一起背回來。
那份南方濕熱地區野外常見藥用植物報告整理的差不多了。毛世昌看過以後很感興趣。
讓她再將附上的小圖整理整理，回頭交到軍總內部進行初步討論，要是能用，再印成小冊子發下去。
喬曼曼將採回來的草藥分類鋪在簸箕里，搬到架子上曬好。
反正這份中草藥報告不急著交。她轉頭把挖回來的曲麻菜擇洗乾淨，又炸了一飯盒雞蛋醬，準備給譚師長送去。
喬曼曼和她提前約好了晚上一起出去吃個飯，順道聽她說說兩家父母見面的情況。
聽說建國門外那邊開了一家西餐廳，喬曼曼穿過來還沒去過，於是倆人便決定去那吃個新鮮。
譚錦川不在師部。喬曼曼把東西交到崗哨，看時間還早，便和林小夏手挽著手溜達。
倆人不知怎的就溜達到了籃球場那。
嘿嘿嘿，果然有人在打籃球。
姐倆隔著圍網大肆點評。
「哎！」林小夏拍拍喬曼曼的手，小聲道：「你看那個兵挺白的哎，肯定是新兵吧？」
喬曼曼朝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嗯，哪是挺白，白的快發光了都。
就是肌肉不太發達，瘦不拉幾的跟乾巴猴兒似的，差點意思。
喬曼曼不是很滿意。林小夏又指了下旁邊，「那個呢？挺勻稱的。」
說完她自己先改口，「腿太短了，個子也不夠高，坦克兵吧？」
喬曼曼搖頭，「不像，坦克兵不得再矮點兒？」
兩人探討的熱火朝天，絲毫沒發覺身後的路上一輛軍綠色吉普開了過來，穩穩停在道邊。
喬曼曼正捏著下巴，笑眯眯的提問林小夏，「你猜他們當兵的為啥臀肌這麼發達？」
「為什麼？」
「因為——」喬曼曼拖長了尾音，剛要繼續說下去，又忽地頓住。
這個聲音……
她慢慢回過頭，林小夏也跟著心虛的轉過去。
男人背著手站在她倆後面，像是真的為這個問題很好奇。
喬曼曼和林小夏對視一眼。
壞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