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曼曼瞥了他一眼，繼續往下捋。
「反正目前為止都能解釋。」
看吧，她就說不能隨便懷疑人……
喬曼曼故作淡定的甩了下頭髮，沒關係，她還有其他清奇刁鑽的角度。
當她上輩子的狼人殺、劇本殺都是白玩的嗎！
「你覺得今天晚上要跟王翠娟見面的人，知不知道喬大財已經被抓了？」
她說完，用腳丫子扒拉扒拉譚錦川。
話題轉的有點快，譚錦川很快跟上她的思路，垂眸思考著，手就摸到毛巾被上去了。
「應該知道出事了。」
既然冒險安排見面，至少說明對方已經知道出事了。
但喬大財被捕以後究竟交代了什麼，公安和總政治保衛部目前查到那一步，對方掌握的程度必定有限。
「但大概率不清楚詳細案件情況。」
「好。」喬曼曼腰板兒挺直，餘光掃到那條綠色的老人毛巾被又湊過來。
她一把奪過去，嚴厲警告他，「你再碰這個毛巾被，你信不信我拿它給你綁上！」
譚錦川默默把手縮回去，「我不碰了……」
喬曼曼把毛巾被往床邊一撇，重新抱起手臂，「那我們繼續。」
譚錦川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喬醫生又要開始大膽假設了。
「大哥和高先生認識沒多久，但是看他們兩個今天聊的那個樣子，關係應該還挺不錯的。」
何止不錯，簡直高山流水遇知音，千里馬遇上伯樂。
「所以高先生有沒有可能從大哥那裡聽說過，我。」喬曼曼指著自己。
「再知道，你。」手指又轉向譚錦川，非常湊巧的戳在他硬邦邦的小胸肌上。
譚錦川被戳得身體一顫，伸手握住，「…有可能。」
喬曼曼點點頭，「所以咱們還是假設昂。」
「假設他聽大哥提起過我，也知道咱們倆的關係，但是他沒見過咱們呀。他上個月剛回國。」
想了想，她又覺得太過絕對，「不過也有可能在大馬路上碰見過。」
「反正就是，他不能完全確定跟大哥在一起的就是，我和你。」
高新言一直看著他們，說是好奇，解釋得通。說是在確認身份，也沒啥毛病。
喬曼曼又道：「當然，這還是我瞎猜的。」
譚錦川低低嗯了一聲，對她一味瞎猜沒有絲毫質疑。
「還有一點。」喬曼曼聲情並茂地剛要豎起手指，才發現自己一直用來當作指揮棒的手指頭被譚錦川握住了，怎麼抽也抽不回來。
這不妨礙，於是她豎起左手，「咱們剛才不是分析了嗎，王翠娟和接頭人很可能沒見過。」
「沒錯。」
「好，那再假設。」喬曼曼往他跟前湊過去，「高先生不知道王翠娟長什麼樣兒。」
譚錦川眼睫一顫，就見喬曼曼神秘兮兮的眯起眼睛。
「如果他真有貓膩。人在餐廳里，又不知道來的人是誰…那他怎麼辦？」
譚錦川沉默片刻。公共場合，不清楚對方身份，又不能貿然行動。
這種情況最穩妥的便是，「觀望。」
喬曼曼雙手一下抓住他的手，「那他觀望啥呢？」
話音剛落，喬曼曼自己又卡殼了。
高新言不認識王翠娟，那怎麼確定來的人是誰？
喬曼曼抬起眼，譚錦川也看著她。
倆人都沒說話，過了幾秒，喬曼曼指了指自己，「我認識。」
又點向譚錦川，「你也認識。」
「如果…..」她抿了抿唇，「我說如果昂。」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在觀察咱們，那王翠娟出現的時候，他根本不需要認識她。」
「他只要看我們兩個就行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電風扇還在旁邊嗚嗚啦啦地轉個不停。
喬曼曼忽而想起餐廳門口的聲音，她轉頭去看，譚錦川衝出去。
如果高新言當時真的在看他們……他們兩個的反應足夠說明門口那個女人有問題。
喬曼曼自己又往回找補，「也可能他根本沒注意門口，也沒注意咱們。這些全是建立在前面的設想上，少一環都不成立。」
「但是……」喬曼曼一臉為難地看向譚錦川。
「如果前面那些假設都成立呢？」
這次不需要曼曼再往下說，譚錦川那雙眸子隨之沉下來。
因為與高新言撞上的人是他。他比誰記得都清楚。
曼曼剛扯住他的袖子，他起身，沖向門口。
也就在此時，高新言端著酒杯從間隔的屏風後走過來。
「修遠，這幾位是——」
前後不過一瞬，是一次意外完全可以解釋。
他起身太突然，高新言剛好走到屏風前。
可就像曼曼說的，如果高新言一直在看他們呢？
譚錦川眉心漸沉。那他有沒有看見曼曼神情不對，有沒有看見他們同時轉向門口。
喬曼曼小聲道：「這也可能就是趕巧了。」
「你突然跑出去，他正好過來。誰能提前知道你會衝出去呀。」
她自己都覺得這個推理大膽得很。
「人家過來跟大哥打招呼也很正常。」
喬曼曼抓了抓他的手，「他不一定有問題，就是我覺得奇怪。」
「這些單獨拎出來，怎麼樣都說得過去。」
她頓了頓，「可要是他真的有問題……」
「也全都能解釋。」
這才是最讓她沒辦法輕拿輕放的原因。
左右都一吐為快了，要是錯了就當她推理失敗了唄。
譚錦川沉默了許久，才低聲開口，「曼曼，這些假設能解釋得通，只能說明它值得去查證。」
但不能說明就是事實。
喬曼曼老實點頭，「我知道，所以我只跟你說嘛。」
她又跟脫了骨頭似的趴下來，一隻手撐著腦袋看他，「那怎麼查證呀，保衛部那邊不是說沒查出什麼問題。」
譚錦川也用手拄上下巴，側過臉，鼻樑觸上她小巧的鼻頭，「任何調查都要有由頭。」
譚錦川低聲道：「高新言十一年前出國。」
「十一年。」喬曼曼計算了下時間，「六七年。」
譚錦川退開些許，輕揉了揉她的鼻尖，「如果是正常出去的，就該有正常出去的手續。」
沒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高新言是方家的養子，方家被下放，他這個資本家的養子能通過嚴格的特批手續？而且偷渡也違法呀。
喬曼曼轉念一想，「十一年前的手續…是不是不太好查啊？」
「嗯，但檔案能查到。」譚錦川點頭，「不過有一個人，應該比檔案更清楚。」
喬曼曼彎起眼角，「清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