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錦川自然記得,就是這一撞,王翠娟才發現了他。
「那天我為什麼會問你這個人呀。」喬曼曼捏著他的手指,「就是因為我覺得他和清如姐之間怪怪的。」
譚錦川反手握住她亂動的手,低聲問,「哪裡怪怪的?」
「就是……」喬曼曼頓時卡殼。
電風扇嗚嗚啦啦的響,喬曼曼也嗚嗚啦啦的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她垂著眼睛,有一下沒一下地摳著男人掌腹那層硬繭。
這怎麼說呀。
總不能說,她就是感覺清如姐和她小叔之間有什麼難以啟齒的陳年舊事?
今天晚上高新言又正好出現在餐廳?
失蹤這麼久的王翠娟,趕巧在同一天,同一地方出現?
所以她就懷疑人家?
這算什麼證據啊。總政治保衛已經核查過出入餐廳的這些人員,身份、來由、行程,任何一點都對的上。
高新言也不是一個人,是因為正經工作跟相關部門的人約在那吃飯。
總不能因為自己一個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再加上幾個巧合就認定人家有問題。
可反過來講,喬曼曼不安分的手指頭頓住,眉毛極慢的蹙起。如果今晚高新言沒有突然過來打招呼呢?
如果兩個人沒有撞上。
王翠娟還能不能那麼快發現譚錦川,然後跑掉?
喬曼曼腦子裡莫名就想起上輩子臭閨給她講的心理學三巨頭。
阿德勒,佛洛依德,榮格。
還跟她分析榮格的的共時性,那些看似沒有直接因果,卻偏偏在某一時刻碰撞在一起巧合。
一個巧合沒什麼,兩個,三個呢?
當然了,巧合再多也不能拿來給人妄下罪名。
可如果把原本毫不相干的幾件事,突然放在一起以後就能解釋的通了呢?
喬曼曼深吸了一口氣,算了,她跟譚師長還有什麼好避諱的呀。
「我對高新言……印象不太好。」
「可能有清如姐的緣故吧,雖然她沒跟我說什麼,但我能感覺的出來,清如姐特別討厭他。」
「嗯。」譚錦川輕輕點頭,他也察覺到了,不過他是從周正廷的態度感覺出來的。
上次曼曼問過高新言後,他遇上周正廷便問了,可周正廷聽完並不意外,也沒同他解釋。
譚錦川了解周正廷的性子,若是有問題必定與他知無不言。
既然沒說,大概就是不便對外提的私事,他便也沒有追問。
高新言本人……目前同樣查不出什麼問題。
「曼曼。」譚錦川低聲叫她,讓她看著自己,「你懷疑他不算毫無理由。」
他完全認同曼曼的質疑不是毫無緣由。
先前歸巢計劃能夠找到新的調查方向,本就是因為曼曼發現帳本,又從裡面分析出了幾處關鍵信息。
所以譚錦川從來不會因為她不是保衛系統的人,就把她的判斷當成胡思亂想。
他同樣對高新言出現的時機感到不對。
可懷疑歸懷疑,他們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高新言有問題。
他出現在那家餐廳有足夠合理充分的理由。他這次帶著僑資回國,本就有投資建設的打算。
最近政策出台正在吸引僑資,眼下相關部門都在積極聯繫海外華僑回國建設。
僑務部門負責接洽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身份,行程,見什麼人,為什麼出現在那裡同樣都有來由。
一個愛國華僑回國投資,沒人會認為他出現在一家涉外餐廳有什麼不對。
至少目前沒有。
總政治保衛部也不會因為對方恰好在那個節骨眼打聲招呼,就在沒有任何證據的前提下,把人直接列為嫌疑對象嚴密監視。
尤其對方身份特殊,牽扯到的不只是一個華僑那麼簡單。
喬曼曼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她也沒把話說死了。
「那咱們先不說他有沒有問題。咱們就假設,假設高先生真的跟今天晚上的案子有關係。「
喬曼曼一臉嚴謹地補充,「只是假設昂!」
譚錦川唇角勾起,點點頭,「好,只假設。」
「然後咱們再來看那些奇怪的地方能不能解釋得通。」
「好,你說。」
喬曼曼抱起手臂。好,接下來就是她大膽的推理時刻了!
「從咱們一進餐廳,我就看見高先生一直在往咱們這邊看。」
「我以前沒見過他,你也不認識他。」
「當然啦。」喬曼曼自己先給高新言找了個理由。
「大哥和姜月跟咱們認識,他可能單純好奇,所以多看了幾眼。」
譚錦川點頭,「嗯。」
「但是。」喬曼曼唰地舉起手,「咱們跟大哥說話的時候,他在看。大哥帶咱們進去以後,他還在看。」
「而且……」喬曼曼唰地將目光掃向譚錦川,「他看你更久。」
這一點譚錦川記得,曼曼問他認不認高新言。
「如果他對我們好奇,覺得我們是大哥和姜月的朋友,出於禮貌想和咱們打聲招呼,那個時候完全可以過來呀。」喬曼曼繼續道:「可他沒有。等咱們坐到位置上,點完菜,菜都上了,開始吃飯了,他才過來。」
說到這,喬曼曼自己搖搖頭,「這個也說明不了什麼。」
譚錦川被她那副先狠狠肯定自己,又堅決否定自己的矛盾表情惹的嘴角緊繃著。
他有些懷疑曼曼最近除了《一點兩面三三制戰術教材》之外,還看了偵察方面的教材書籍。
他目光不自覺落在書桌旁的書架上,那幾本書好像沒動位置。
「哎哎!」喬曼曼戳他肩膀,她在這麼認真的分析呢,他居然在溜號。
譚錦川尷尬地低咳一聲,主動重複了一遍她說的話,「你剛才說到,這個也說明不了什麼,接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