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搖著蒲扇，「你剛才說，那個不孝子以後有報應。他現在就有報應了。」
姜歲歲咬著煎餅。「什麼報應？」
「他快三十了。連個媳婦都娶不上。」
老爺子開始編排自己孫子，「脾氣臭。冷著個臉。誰欠他錢一樣。資本家做派，天天剝削底下人。人家小姑娘躲他都來不及。」
姜歲歲聽到「資本家做派」和「剝削」這幾個字。
DNA動了。
她咽下嘴裡的煎餅。
「爺爺。您說得太對了。這種資本家，就該打一輩子光棍。」姜歲歲深有同感。
老爺子看她反應這麼大。
「怎麼？你也遇到過這種人？」
「何止遇到。」姜歲歲嘆氣，「我最近就被折磨得夠嗆。」
老爺子不動聲色。「哦？說來聽聽。老頭子我給你評評理。」
姜歲歲憋了一肚子火。林佳佳不理解她，現在遇到個同病相憐的老頭，她打開了話匣子。
「我們學校有個客座教授。也是個資本家。家裡有幾個臭錢，跑來學校裝大尾巴狼。」姜歲歲開始吐槽。
老爺子咬了一口煎餅。「他怎麼裝了？」
「他以權謀私。逼我當他的課代表。還要我給他整理教案。我不干，他就拿學分壓我。還用兩千塊錢收買我。」
「兩千塊？」老爺子皺眉。他孫子什麼時候這麼摳了。
「對啊。兩千塊。我也就是看在錢的面子上才忍他的。」姜歲歲撇嘴。
老爺子點頭。「確實摳門。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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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有病。」
姜歲歲壓低聲音，「他硬塞給我一張銀行卡。逼我去消費。說不花完一百萬不准我回宿舍睡覺。」
老爺子手裡的蒲扇停了。
這小子追女人的手段也太生硬了。
「那你花了沒有。」老爺子問。
「我哪敢花。那可是黑卡。我買了兩瓶洗衣液，一包捲紙。還有個煎餅果子。」
姜歲歲指了指老李的攤位。
老爺子差點沒繃住。
拿黑卡買煎餅果子。
這小姑娘腦迴路不一般。
「後來呢？」
「後來他帶我去商場。遇到個女的，那女的說話很難聽。為了氣那個女的，我腦子一熱，刷了他兩百三十萬買了一條項鍊。」
姜歲歲懊惱地抓頭髮，「我現在後悔死了。兩百三十萬啊。我下半輩子都要給他打白工了。」
老爺子聽明白了。
孫子這是在給人撐腰。順便把東西送出去。
手段雖然生硬，但效果達到了。
「那項鍊你收了？」
「收了。我不敢放宿舍，又還給他了。讓他代為保管。」姜歲歲說。
老爺子點頭。這丫頭不貪財。
是個好孩子。
他孫子眼光不錯。
「這種男人，就是小心眼。」
姜歲歲繼續輸出，「控制欲極強。他說什麼就是什麼。根本不聽人解釋。而且脾氣特別差，動不動就冷臉。我站在他旁邊，冷氣直往骨頭裡鑽。」
老爺子瘋狂附和。
「對。就是小心眼。從小就這樣。」
姜歲歲愣住。「您怎麼知道？」
老爺子面不改色。「我那孫子也這樣。資本家都一個德行。」
「您說得太對了！」姜歲歲找到知音了。
兩人坐在花壇邊。一邊吃煎餅果子，一邊開批鬥大會。
姜歲歲罵一句，老爺子跟一句。
「他就是個剝削階級！」
「對！萬惡的資本家！」
「他仗勢欺人！」
「沒錯！吊路燈！」
「吊路燈便宜他了。應該讓他去食堂洗盤子。洗一萬個！」姜歲歲揮舞著拳頭。
老爺子樂不可支。
「洗盤子好。讓他知道老百姓的疾苦。」
兩人相談甚歡。差點結拜為忘年交。
一個煎餅果子吃完。
老爺子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歲歲啊。今天謝謝你的煎餅果子。老頭子我吃飽了。」
「您要回家了嗎？您認識路嗎？要不要我幫您打個車？」姜歲歲問。
「不用。我吃飽了，有勁了。自己溜達回去就行。」
老爺子拿出手機，「來，加個微信。以後老頭子要是再餓肚子，還找你。」
姜歲歲拿出手機掃碼。
滴。
好友申請發送。
微信名：歲月靜好。
頭像是對核桃。
姜歲歲通過申請。
「爺爺，您路上慢點。要是您孫子再不給您飯吃，您就給我發消息。我請您吃食堂。」姜歲歲說。
「好勒。」
老爺子搖著蒲扇，慢悠悠地走了。
姜歲歲看著老頭的背影，嘆了口氣。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她把紙袋扔進垃圾桶。轉身回宿舍。
剛走兩步。手機震動。
黑色句號頭像。
【。】：【在幹嘛。】
姜歲歲看著屏幕。剛罵完他，現在看到消息有點心虛。
姜歲歲：【在做慈善。】
【。】：【？】
姜歲歲看著屏幕。
姜歲歲：【在做慈善。】
【。】：【？】
姜歲歲：【剛才遇到個孤寡老人。餓得走不動路。我請他吃了煎餅果子。】
姜歲歲：【他孫子是個工作狂，資本家，不管他死活。太可憐了。】
程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程驍庭坐在辦公桌後，看著手機上的文字。
孤寡老人。不孝孫子。
他沒多想。這丫頭腦迴路向來清奇，同情心泛濫也正常。
他單手打字。
【。】：【防人之心不可無。別被騙了。】
姜歲歲：【騙我什麼。騙我十二塊錢的煎餅果子嗎。】
姜歲歲：【不跟你說了。我回宿舍了。】
姜歲歲收起手機，往宿舍走。
推開宿舍門。
林佳佳坐在電腦前，沒回頭，直接把筆記本屏幕轉了過來。
「姜歲歲，你出名了。」林佳佳的語氣有點擔心。
姜歲歲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電腦屏幕上是京大內部論壇。
飄紅置頂的帖子，後面跟著一個大大的「爆」字。
標題：《大一新生上位史：從課代表到黑卡，揭秘金融系姜某的潛規則之路》。
發帖人匿名。
帖子裡圖文並茂。
第一張圖，姜歲歲站在南門老李的煎餅攤前，手裡拿著那張黑底燙金的卡，遞給老李。
第二張圖，姜歲歲在好又多超市的收銀台，腳邊放著兩大袋立白洗衣液和心相印捲紙。
第三張圖，程鉑匯商場三樓。姜歲歲手裡拿著一個印著奢侈品的標誌的首飾盒，程驍庭站在她旁邊。雖然程驍庭只有一個側臉，但那身定製西裝和身高，辨識度極高。
下面配了一大段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