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軍業聽完，臉色不僅沒緩和，反而更難看了。
「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姜軍業敲了敲桌子，「不要拿別人的東西。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人家家裡有錢是人家的事，你不要去沾這種便宜。女孩子眼皮子淺，容易吃大虧。」
姜歲歲低著頭聽訓。
她想起粉色行李箱裡那幾百萬的首飾。還有二環內那套半個億的房子。
她連半個億都拒絕了，現在因為一隻鴨子被親爹扣上眼皮子淺的帽子。
林萍聽不下去了。「行了姜軍業。孩子室友的一點心意，你上綱上線幹什麼。歲歲有分寸。」
姜軍業沒再說話，端起碗吃飯。
兜里的手機屏幕又亮了。靜音狀態下沒有聲音。
姜軍業吃完最後一口飯，站起來。「我吃飽了。學校還有點教務上的事要處理，我去書房。」
他拿著手機進了書房，關上門。
林萍收拾碗筷。姜歲歲幫忙端盤子。
「你爸就這個脾氣，當老師當習慣了。別往心裡去。」林萍跟姜歲歲說。
「我知道。」姜歲歲把盤子放進水槽。
晚上十點。
姜歲歲洗完澡，換上自己的睡衣，躺在臥室的床上。
她翻了個身，腰還有點酸。
她拿出手機。
微信里有幾條未讀消息。
林佳佳發來的：【歲歲，我今天去了趟SKP，看到一個包挺適合你。等你回來我送你。】
姜歲歲回了個表情包。
下面是那個黑色的句號。
程驍庭半小時前發的消息。
【。】：【睡了沒。】
姜歲歲打字。
姜歲歲：【沒。剛洗完澡。我爸今天因為你那隻烤鴨把我訓了一頓。】
對面秒回。
【。】：【他懂行？】
姜歲歲：【他吃了說那鴨子起碼五百塊一隻。是不是你搞的鬼。】
程驍庭坐在書房裡。看著屏幕上的字。
程驍庭坐在書房裡。看著屏幕上的字。
他單手拿著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鴨子沒多少錢。岳父岳母覺得好吃就行。】
姜歲歲看著「岳父岳母」四個字。臉熱。
姜歲歲：【你別亂叫。八字還沒一撇。】
姜歲歲：【你那些東西根本不是讓周助理在超市隨便買的吧？】
姜歲歲：【我媽那麼節約的人，吃完那盒綠豆糕，讓我下次多買幾盒回來！你讓我上哪去進貨！】
程驍庭看著手機屏幕。
【。】：【明天我讓周助理安排。後天就能到。】
姜歲歲急了。
姜歲歲：【別寄！千萬別寄！】
姜歲歲：【我爸今天已經懷疑我認識了什麼不三不四的人。家風嚴謹啊。】
程驍庭靠在真皮椅背上。
不三不四的人。
堂堂程氏集團總裁，在教導主任眼裡成了不三不四的人。
【。】：【我名下有正規企業。合法納稅。】
姜歲歲：【你給我老實待在四九城。不准給我買東西。】
程驍庭沒回。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
書房裡很安靜。
姜歲歲在這個房子的時候，感覺這個房子都有生機了。
自己一個人，竟然覺得有點孤單。
程驍庭站起來，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在下雪。
他看了一眼腕錶。晚上十一點。
他拿起手機，撥通周助理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接起。
「程總。」周助理聲音清醒。
「那家做綠豆糕的鋪子，明天去談下來。」程驍庭交代。
周助理在那頭卡殼。
「程總，那是百年老字號，非遺傳承人。人家不缺錢，做的是情懷。」
......
原來也有錢買不到的東西啊！
梁溪市。
姜歲歲睡到日上三竿。
她穿著睡衣走出臥室。
姜軍業已經去學校了。高三寒假要補課。
林萍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看到姜歲歲出來，林萍指了指餐桌。
「鍋里有白粥。自己去盛。綠豆糕我放冰箱了，你別偷吃，留著過年走親戚拿出來招待客人。」
姜歲歲去廚房盛了一碗粥。
端到餐桌前坐下。
「媽，那綠豆糕就兩盒，你還留著招待客人。」姜歲歲喝了一口粥。
「那糕點味道好，拿得出手。還有那烤鴨留一隻年夜飯吃。」
林萍轉過頭，「你那室友真大方。等開學了，你帶點咱們梁溪的特產去給人家。禮尚往來。」
姜歲歲點頭。
「知道了。」
林萍走過來，在姜歲歲對面坐下。
「歲歲，你上大學也半年了。在學校有沒有談戀愛。」林萍切入正題。
姜歲歲差點把粥噴出來。
「沒有。我天天泡圖書館。哪裡有空。」姜歲歲找藉口。
林萍打量著她。
「沒有最好。你爸說了，大學期間要以學業為重。就算要談，也要找個知根知底的。最好是咱們本地人，工作穩定，人老實本分就行。」
姜歲歲腦子裡浮現出程驍庭的臉。
本地人？四九城太子爺。
工作穩定？千億集團總裁。
人老實本分？
「我不急。」姜歲歲低頭喝粥。
「你是不急。你隔壁王阿姨的女兒，大二交了個男朋友，聽說是個小老闆，整天開個跑車來接她。你爸最看不慣那種人，說是一身銅臭味，不靠譜。」
姜歲歲頭埋得更低了。
邁巴赫算跑車嗎？
應該算豪車。
銅臭味。程驍庭身上全是人民幣的味道。
「媽，我去洗碗。」姜歲歲端起空碗跑進廚房。
姜歲歲剛把洗乾淨的碗放進瀝水架，門鈴響了。
林萍在客廳看電視，沖廚房喊：「歲歲，去開門。」
姜歲歲擦乾手，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個短髮女生，穿著黑色羽絨服，手裡提著兩杯奶茶。陳冰。
兩人從幼兒園到高中都在一個班，穿同一條褲子長大的交情。
「姜歲歲，算你還有點良心，一放假就知道回來了。」陳冰把一杯奶茶塞進她手裡，換鞋進屋。
「林阿姨好。」陳冰沖客廳打招呼。
「冰冰來啦，你們又要倆去玩了，注意安全啊。」林萍笑著回應。
陳冰拉著姜歲歲往臥室走，關上門。
陳冰把包扔在床上，上下打量姜歲歲。
「去了一趟四九城，水土養人啊。」
陳冰捏了捏姜歲歲的臉，「皮膚白了，氣色也不錯。就是這黑眼圈怎麼這麼重？熬夜複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