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歲心虛地往後退半步。
「學習壓力大。」姜歲歲吸了一口奶茶，轉移話題，「你今天不用去幫家裡看店？」
陳冰家裡在市中心開了家五金店，平時寒暑假她都要去幫忙。
「我爸今天大發慈悲，給我放一天假。」
陳冰拉開姜歲歲衣櫃門，給她找衣服，「走，陪我去逛街。我要買過年的新衣服。」
姜歲歲換了件毛衣，套上那件白色的長款羽絨服。
陳冰看著她這件羽絨服，伸手摸了摸面料。
「你這羽絨服版型真好。什麼牌子的？」陳冰翻領子找水洗標。
姜歲歲按住她的手。
這衣服是程驍庭讓周助理買的，沒牌子，私人訂製。她怕陳冰看出端倪。
「路邊攤，隨便買的。」姜歲歲胡謅。
陳冰沒深究，拉著她出門。
兩人坐公交車到了市中心的恒隆廣場。
梁溪市最大的商場，一樓全是奢侈品專櫃。
陳冰拉著姜歲歲直接上了三樓女裝區。
逛了幾家店，陳冰看中了一件紅色的呢子大衣。
「這件過年穿喜慶。」陳冰拿在手裡比劃。
導購走過來，態度熱情：「美女眼光真好，這是我們家今年的新款，純羊毛的，上身效果特別好。」
陳冰翻開弔牌看了一眼。
兩千八。
她倒吸一口涼氣，把衣服掛回去。
「太貴了。我一個月生活費才一千五。」陳冰拉著姜歲歲往外走。
姜歲歲順口接話：「兩千八不貴啊。這面料摸著挺軟的，版型也正。」
話說出口，姜歲歲自己愣住了。
她一個月生活費兩千五，以前買件兩百塊的衣服都要貨比三家。
現在看到兩千八的衣服，腦子裡的第一反應居然是不貴。
程驍庭那半個億的房子，幾百萬的手錶，還有一百二兩隻的特供烤鴨，徹底把她的金錢觀帶偏了。
陳冰停下腳步，轉頭盯著姜歲歲。
「姜歲歲，你飄了。」
陳冰眯起眼睛，「兩千八你跟我說不貴？你是不是背著我在北京發財了？」
姜歲歲額頭冒汗。
「我就是隨口一說。」
姜歲歲拉著陳冰往旁邊的平價品牌店走，「那衣服確實不值那個價，走，去那家看看。」
兩人在商場裡逛了兩個小時。陳冰買了一件打折的毛衣，一條牛仔褲。
逛累了，兩人在五樓的甜品店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陳冰點了一份雙皮奶，一份芒果班戟。
「你在京大怎麼樣？」陳冰吃著雙皮奶問，「有沒有帥哥追你？」
姜歲歲腦子裡閃過程驍庭那張冷著臉的禁慾臉。
「沒有。天天上課。」姜歲歲咬著叉子。
「少騙人。」陳冰湊過來，「你這長相，放在我們高中那是校花級別的，到了大學能沒人追？你是不是眼光太高了。」
姜歲歲嘆氣。
不是眼光高，是直接遇到大魔王了。
「真沒有。」
姜歲歲把芒果班戟切成小塊，「我爸說了，大學期間要以學業為重。不能談戀愛。」
「姜叔叔那套老古董理論你也信。」
陳冰翻白眼，「我跟你說，我前兩天在微信上加了個學長，本地人，家裡開廠的，人長得還行。」
陳冰拿出手機，翻出照片給姜歲歲看。
姜歲歲看了一眼。
腦子裡想的是程驍庭。
程驍庭就算穿件老頭衫，站在那裡也是鶴立雞群。
「怎麼樣？」陳冰問。
「還行。」姜歲歲敷衍。
「他約我明天去看電影。」陳冰收起手機，「我有點猶豫。」
「猶豫什麼？」
「他太有錢了。」
陳冰嘆氣，「我怕我降不住。有錢人花花腸子多，萬一被騙了怎麼辦。」
姜歲歲聽到這話，感同身受。
她剛跟程驍庭討論過這個問題。階級差異，金絲雀。
「你說得對。」姜歲歲點頭贊同。
陳冰狐疑地看著她。
「你這語氣，怎麼有點感同身受？」
陳冰盯著她的臉，「姜歲歲，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而且還是個有錢人？」
姜歲歲心裡一驚。
陳冰這直覺太准了。
「沒有。我看電視劇看多了。」姜歲歲低頭吃班戟。
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姜歲歲拿出來看。屏幕上顯示一條微信消息。
黑色句號的頭像。
【。】：【在幹嘛。】
姜歲歲把手機屏幕往下壓了壓。
她單手打字。
姜歲歲：【跟閨蜜逛街。】
【。】：【買什麼了。】
姜歲歲：【什麼都沒買。窮。】
發完這條，她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陳冰眼尖，看到了那個黑色句號的頭像。
「這誰啊？連個名字都沒有，就一個句號。」陳冰問。
「我們班長。發通知的。」姜歲歲撒謊不打草稿。
陳冰盯著那個黑色的頭像看了一會。
「你們班長連個微信名都不取？」
陳冰拿小勺挖了一塊班戟，「頭像也是黑的。這人是不是有點抑鬱。」
姜歲歲把手機翻過來，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
「他事多。」
姜歲歲順著話往下編，「天天在群里催寒假社會實踐報告。我不回他，他就私聊。」
陳冰沒懷疑，開始吐槽自己的大學班長。
姜歲歲鬆了口氣。
她喝了一口檸檬水，咬著吸管。
她不想騙陳冰。兩人穿開襠褲長大的交情，平時誰來大姨媽都互相通報。
但程驍庭這事，她沒法說。
怎麼說？
跟陳冰說，我找了個男朋友，大我十歲，四九城千億集團總裁。
就算陳冰平時再不看財經新聞，只要在百度上輸入「程驍庭」三個字，底下的詞條能拉出好幾頁。
再往深了想，姜歲歲自己心裡也沒底。
她才十八歲。程驍庭二十八。
中間隔著十年的閱歷，程驍庭現在圖新鮮，對她上心。以後呢。
萬一過兩個月，程驍庭膩了，兩人分了。
她現在敲鑼打鼓地宣布自己談了個霸總，到時候怎麼收場。
金絲雀的下場通常都不太好。
姜歲歲決定苟著。
「你那個學長。」姜歲歲把話題岔開，「不是約你看電影嗎。去不去。」
「不知道。他說他買票。」陳冰咬著勺子，「你說我要不要穿新買的那件毛衣。」
「穿。」姜歲歲說，「打扮漂亮點。人家是正經人的話怕什麼？」
下午五點。兩人逛完街，各自回家。
日子就這樣過了幾天，姜歲歲跟程驍庭像彼此的手機小寵物，每天都在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