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指撥過衣櫃裡掛著的幾件衣服。
歲歲嘆了口氣。她平時在學校主打一個舒適,根本沒幾件能拿得出手的「戰袍」。
她翻箱倒櫃,終於在最底層翻出一條格紋百褶裙。
這是去年陳冰硬拉著她買的,說顯腿長。
歲歲脫掉睡衣,換上一件奶白色的修身針織衫,下面套上百褶裙,再穿上一條逼真的光腿神器。
站在全身鏡前。
針織衫貼合曲線,腰掐得很細。百褶裙下,兩條腿筆直勻稱。
鎖骨處,那條周福福的金星星閃著微光。
有點純,又帶點欲。
歲歲很滿意。但一想到客廳里的教導主任,她立刻打了個寒顫。
她抄起長款羽絨服,把自己裹進去,拉鏈直接拉到下巴。
完美掩護。
背上帆布包,歲歲深吸一口氣,擰開房門。
客廳里,姜軍業正戴著金絲眼鏡,坐在沙發上看早報。林萍在陽台晾衣服。
歲歲放輕腳步,貼著牆根往玄關走。
姜軍業沒抬頭。
姜軍業翻過一頁報紙。「去哪?」
「跟冰冰去南長街逛逛!中午不回來吃飯啦!」歲歲手已經搭上了門把手。
姜軍業抬眼,視線透過金絲眼鏡落在她身上。
歲歲今天換了件粉色蓬鬆的羽絨服,帽子上還帶著兩隻兔耳朵,整個人裹得像個圓滾滾的水蜜桃。這打扮極其符合教導主任心中「乖巧女學生」的標準。
姜軍業滿意地點頭。「別吃太多路邊攤。早點回來。」
「知道啦!」
砰。門關上。
歲歲長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
市一中家屬院路口。
那輛黑色的帕薩特停在梧桐樹下。程驍庭靠在車門邊。
他今天沒穿正裝,換了件深藍色的休閒大衣,裡面是簡單的純色羊絨衫,少了幾分商場上的凌厲,多了一絲慵懶的貴氣。
歲歲跑過去。
程驍庭視線落在她身上。粉色羽絨服,兔耳朵隨著她的動作一晃一晃。
他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只覺得這丫頭今天乖得出奇。
「上車。」程驍庭拉開副駕駛的門。
歲歲坐進去。車裡暖氣開得很足,她沒敢脫羽絨服,生怕裡面的戰袍提前曝光。
「去哪。」程驍庭上車,單手搭在方向盤上。
「南長古街。」
歲歲系好安全帶,「帶程總體驗一下我們江南水鄉的煙火氣。」
半小時後,兩人站在了南長古街的青石板路上。
今天是周末,加上臨近春節,古街上人頭攢動。兩邊是白牆黑瓦的老建築,紅燈籠高高掛起。
程驍庭這種身高和長相,放在人群里簡直是降維打擊。
一路走過去,頻頻有女生回頭看他,甚至有人拿出手機偷拍。
歲歲心裡有點酸。她不動聲色地往程驍庭身邊靠了靠,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宣誓主權。
程驍庭低頭看了一眼她挽著自己的手,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
反手將她的小手包裹進掌心,揣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
「想吃什麼。」他問。
歲歲來勁了,拉著他穿梭在各個小吃攤前。
十分鐘後。
四九城千億集團的程總,手裡端著一個塑料紙碗,裡面裝著兩塊剛出鍋的玉蘭餅。另一隻手還拿著一串烤麵筋。
歲歲舉著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好吃嗎?」
程驍庭看著手裡油滋滋的麵筋,面無表情地咬了一口。
孜然和辣椒粉的味道在口腔里爆開。
「還行。」他給出客觀評價,順手拿紙巾擦掉歲歲嘴角的糖渣。
兩人一路走一路吃。梅花糕、排骨谷、豆腐花。
歲歲戰鬥力驚人,程驍庭全程負責端盤子和付錢。
到了中午,歲歲拉著他進了一家百年老字號的本幫菜館。
梁溪菜的特點,甜。
糖醋排骨、響油鱔糊、銀魚炒蛋,再加上一籠熱氣騰騰的蟹粉小籠。
程驍庭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他口味偏淡,受不了這種高糖高碳水的轟炸。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小姑娘大快朵頤。
「慢點吃。」程驍庭給她倒了杯大麥茶,「沒人跟你搶。」
歲歲咽下最後一個小籠包,打了個飽嗝。
走出菜館,冬日的暖陽照在身上。
歲歲腳步開始發飄。高糖高碳水下肚,血液全湧向了胃部,大腦開始缺氧。
她張嘴,打了個巨大的哈欠。眼角溢出生理性的淚水。
「困了?」程驍庭停下腳步,看著她。
「暈碳。」歲歲揉了揉眼睛,「眼皮打架了。碳水太催眠了。」
程驍庭看著她強撐的模樣,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一點。
「去酒店。」他說,「我下午兩點有個視頻會議。你去睡一覺。」
歲歲警惕地後退半步。「大白天的……去酒店?」
他伸手捏住她羽絨服上的兔耳朵,把人拽過來。「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我開會,你睡覺。」
歲歲臉一紅,任由他拉著往停車場走。
帕薩特開回市一中家屬院對面的快捷酒店。
兩人走進大堂。
前台還是昨晚那個小妹。她正端著一杯奶茶,看到程驍庭和歲歲大中午的走進來,眼神瞬間變得無比曖昧。
「大哥,白天回來補覺啊?」
前台小妹笑得意味深長,「放心,今天白天隔壁那對退房了,整層樓都沒人。你們隨便造,床板塌了算店裡的。」
歲歲臉紅得能滴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程驍庭冷冷地掃了前台一眼。
氣場全開,上位者的威壓直接把小妹的笑容凍在臉上。
「房卡。」程驍庭聲音沒有起伏。
小妹手忙腳亂地遞上備用房卡,連大氣都不敢喘。
到了三樓,刷卡進門。
房間裡沒開燈,窗簾拉著,有些昏暗。空調還在轟隆隆地制熱。
歲歲實在困得不行,加上房間裡暖氣足,她覺得身上那件粉色羽絨服有些悶熱。
「我睡一會。」歲歲打著哈欠。
她伸手,捏住羽絨服的拉鏈,往下一拉。
粉色羽絨服被脫下來,隨手扔在旁邊的椅子上。
程驍庭正背對著她,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聽到動靜,他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