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驍庭靠在椅背上，神色未變。
「她伸不進來。」他語氣平淡，透著絕對的掌控力。
「你防得住她，防不住她天天給你找不痛快。」
老爺子放下茶盞，身子前傾，「所以，你得抓緊。早點把歲歲娶回來，斷了她的念想。」
程驍庭手指敲了敲桌面。
「她過完年才十九。」
「十九怎麼了！」老爺子一拍桌子，「現在國家鼓勵生育，大學生結婚生子多正常。十九歲，剛好生機勃勃。國內法定年齡不夠差一年，你們去國外結啊。」
程驍庭抬眼。
老爺子已經把計劃盤算得清清楚楚。
程驍庭腦子裡浮現出歲歲那張圓臉。
那丫頭現在每天愁階級差異，愁怎麼不當金絲雀。
「太急。」程驍庭開口，「她也有自己的人生。」
「你一個千億集團的總裁，連個小丫頭都搞不定？」
老爺子滿臉嫌棄，「手段呢？套路呢？你平時在談判桌上吃人不吐骨頭的勁兒哪去了？」
程驍庭拿起那把塑料小錘，「篤」地敲了一下木魚。
「她不是需要我套路的人。」
老爺子站起身，背著手往外走。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儘快落實。老頭子我還等著抱曾孫。」
走到門口，老爺子停下腳步，回頭補充了一句。
「對了，你少欺負她。那丫頭心眼實在，是個好孩子。」
程驍庭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知道。」
老爺子背著手走出書房。
門關上。
書房裡安靜下來。
程驍庭靠在椅背上，視線落在那個塑料木魚上。
結婚生子。
他二十八。歲歲過完年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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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歲，正是看世界的年紀。
她該在學校里上課，該為期末考試發愁，該和室友去吃路邊攤。
去體會這個世界所有的規則和樂趣。他可以帶著她探索。
而不是挺著肚子，待在四九城的豪門大宅里。
十歲的年齡差，階段完全不同。
他干不出拔苗助長的事。
三年。
等她大學畢業。
自己養大的姑娘，看著她一步步走上正軌，更有意思。
桌面上的手機震動。
程驍庭拿過手機，點開微信。
姜歲歲發來一張表情包。
一隻土撥鼠雙手合十跪在地上，配字：【阿彌陀佛，放過老衲】。
姜歲歲：【我剛才仔細思考了一下。你媽要是順藤摸瓜查到我，我該用什麼姿勢下跪比較體面？】
程驍庭單手打字：【不用跪。她不吃這套。】
姜歲歲：【那她吃什麼？吃人嗎？】
程驍庭：【吃軟不吃硬。】
姜歲歲發來一個拼洗洗連結：【防婆婆專用高壓電擊棍，超強電壓，領券立減五十】。
程驍庭沒點連結：【你買這個，準備謀殺親夫的媽？】
姜歲歲：【防身！豪門小說里，惡主母都會拿出一千萬支票甩在女主臉上讓她滾。我得備著。】
程驍庭：【她拿支票砸你，你打算怎麼做。】
姜歲歲：【我當場撿起來揣兜里，然後連夜買站票跑路。】
程驍庭氣笑。
程驍庭：【一千萬就把你打發了。】
姜歲歲：【一千萬很多了！我算過，放銀行吃利息，我這輩子都不用工作了。】
程驍庭：【我的裡面可不止一千萬。】
姜歲歲：【那是你的錢，拿了燙手。可是這叫遣散費，合法收入。】
程驍庭看著屏幕。
這腦迴路，確實異於常人。
大年初一。
梁溪市一中家屬院。
早上八點。
歲歲還在睡覺。
門鈴響了。很響。
薑母去開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民警。
「姜軍業同志在家嗎？」
薑母愣住。
歲歲穿著睡衣跑出來。
姜父從洗手間出來，手裡拿著毛巾。
民警進屋。
「姜軍業同志，你的銀行卡被我們凍結了。」
姜父擦臉的動作停住。
「為什麼凍結我？」姜父問。
「你涉嫌向境外詐騙帳戶轉帳。」民警拿出一個記錄本，「昨天晚上十一點，你分三次，試圖往一個帳戶轉帳五萬塊。」
姜父平時在學校抓紀律，一身正氣。
現在被民警上門。
薑母轉頭看姜父。「你幹什麼了？」
姜父把毛巾放在茶几上。「我沒幹什麼。我就是投資。」
歲歲走過去。「爸，你投什麼資？」
姜父看著歲歲。「你學金融的，我這個當爸的也得跟上時代。我進了一個內部經濟交流群。群主是華爾街回來的分析師。他說帶我們做量化交易，穩賺不賠。」
歲歲聽完，腦子發懵。
「華爾街分析師？」歲歲問，「他叫什麼？」
「麥克。」姜父回答，「他給我發了內部軟體安裝包。我註冊了帳號。昨天看中了一個項目，收益率百分之三百。」
民警在旁邊做筆錄。「那是個殺豬盤。群里除了你，全是騙子的小號。我們後台監控到異常交易，直接把你的卡鎖了。不然你那五萬塊早沒了。」
薑母抄起沙發上的雞毛撣子。
「姜軍業！你長本事了！背著我拿五萬塊去搞什麼量化交易！」
姜父往後退。「我這是為了家庭資產增值。群里好幾個人都發了提現截圖。」
「那是托！」民警合上本子，「大年初一，我們也不想上門。但你這個操作太危險。下午來趟派出所，下載反詐APP，聽一小時防騙講座。」
民警走了。
薑母拿著雞毛撣子追著姜父打。
姜父繞著茶几跑。
「大年初一不宜動武！」姜父喊。
「我今天就讓你明白什麼是物理超度！」薑母揮舞雞毛撣子。
歲歲站在旁邊看。
她拿出手機，對著客廳拍了一段視頻。
點開微信。
發給程驍庭。
姜歲歲：【視頻.mp4】
姜歲歲：【大年初一，我家雞飛狗跳。】
薑母拿著雞毛撣子，追著姜父繞著茶几跑。
「林萍！你放下武器！大年初一見血不吉利！」姜父雙手護著頭，腳下生風。
「五萬塊！你當我是死人啊！」薑母一撣子抽在沙發靠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姜父躲在單人沙發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保溫杯還緊緊抱在懷裡。「我是為了家庭資產增值！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這是金融學基礎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