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萍在旁邊附和。
「你爸說得對。歲歲,這小伙子確實不錯,長得好,辦事也穩。但是這門第太高了。程氏集團啊,我剛才上網搜了一下,那資產後面跟的零,我數都數不過來。你嫁過去,萬一受委屈,我和你爸連他公司大門都進不去。」
歲歲走過去,坐在小板凳上。
「媽,他家裡沒那麼多規矩。他爸媽都在外面旅遊,不管事。」
「不管事也不行。」
林萍拉過歲歲的手,「你聽媽的,女孩子得有自己的底氣。你那個八位數的存款,到底怎麼來的?」
姜軍業也豎起耳朵。
姜軍業坐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他盯著歲歲。
「八位數。」姜軍業開口,聲音不大,但壓迫感十足,「你一個大一新生,平時連個兼職都沒做過。這錢哪來的?搶銀行了?」
歲歲坐在小板凳上,雙手捏著衣角。
「沒搶銀行。」歲歲老實回答,「合法收入。交過個人所得稅的。」
林萍站在旁邊,急了。「你這孩子,到底幹什麼了?你別是去給人家當什麼……」
林萍看了一眼門外,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媽,你想什麼呢!」歲歲趕緊打斷她。
她知道,今天這事要是不交代清楚,姜軍業能直接把她押送去派出所自首。
「我就是……給人做諮詢。」歲歲開始組織語言。
「什麼諮詢?」姜軍業追問。
「玄學諮詢。」歲歲說。
客廳里安靜了兩秒。
姜軍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你一個京大經管系的學生,跑去搞封建迷信?」
「不是迷信。」
歲歲坐直身體,開始解釋,「是信息差加上大數據分析。我就是披了一層玄學的皮。」
歲歲把西山公館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來。
她講了怎麼通過查上市公司的公開財報,發現李思思買的那隻新能源股票財務造假。
講了怎麼通過私家偵探查到顧雪晴聯姻對象的開房記錄。
「她們那個圈子,最不缺的就是錢。」
歲歲看著姜軍業,「她們缺的是情緒價值。我也很認真研究了,再說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確實有點東西。」
姜軍業聽完,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他在紙上畫了幾個框,連了幾條線。
「利用富人階層的焦慮心理,包裝情緒價值產品。」
姜軍業看著紙上的圖,「通過合法渠道獲取商業情報,進行反向盡職調查。最後以『諮詢費』的名義實現商業變現。」
姜軍業放下筆。他看向歲歲。
「邏輯自洽。」
姜軍業給出了評價,「這本質上是高端心理諮詢附加商業情報分析。你這套商業模式,閉環很完整。」
歲歲鬆了一口氣。老薑從教導主任的邏輯角度,接受了這個設定。
林萍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什麼盡職調查,什麼商業閉環,她不懂。
她只聽懂了一件事。
「所以,你這八位數,都是靠你自己腦子掙來的?」林萍問。
「對。」歲歲點頭,「知識付費。」
林萍樂了。
錢是自己閨女掙的,不是程驍庭給的。這腰杆子瞬間就硬了。
原本她還擔心歲歲在程驍庭面前抬不起頭,現在看來,自家閨女也是個能掙大錢的主。
「行了。」林萍拍板,「趕緊洗洗睡。明天去你外婆家。」
林萍走到沙發邊,拿起那條非遺刺繡披肩,摸了摸。「把你那個小程也叫上。」
歲歲抬頭。「叫他幹嘛。大姨那張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去了肯定要問東問西。」
林萍哼了一聲。「就是要讓她問。」
林萍把披肩疊好。「你大姨前天打電話,說小梅那個對象明天要帶兩瓶飛天茅台過去。話里話外顯擺得不行。明天讓小程去,鎮鎮場子。」
姜軍業在旁邊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不要搞攀比。」
姜軍業說,「小程這孩子穩重,去了也是晚輩,客客氣氣的就行。讓他別買太貴的東西。我們家不搞那一套。」
「我知道。」
林萍白了他一眼,「小程很低調。這長相,這氣度,往那一站,小梅那個對象一比,咱這女婿啊······」
歲歲回了房間。
她拿出手機,給程驍庭發微信。
姜歲歲:【明天去我外婆家。我媽下旨了,帶你一起去。】
對面秒回。
【。】:【幾點。】
姜歲歲:【上午十點。我爸說了,別買貴重東西。我大姨家表姐的對象明天也去,帶了兩瓶茅台。我媽讓你去撐場子。你看著辦。】
酒店。
程驍庭坐在單人沙發上,看著手機屏幕。
他把手機扔在茶几上。轉頭看坐在電腦前查定西航班的周放。
「明天去姜家外婆家。」程驍庭交代。
周放停下敲鍵盤的手。「程總,這次的禮品標準是?」
「壓得住茅台。但不能顯眼。」程驍庭說,「姜主任不讓買貴重物品。」
周放推了推眼鏡。
這要求,難度極高。壓得住茅台,還得不顯眼。不能買貴的,但得有排面。
周放拿出手機,撥通了幾個電話。
「程總,安排好了。」周放掛斷電話,「明天早上送過來。」
第二天。
江南新村。老舊的家屬院小區。
上午九點半。一輛白色的寶馬5系開進小區,停在三號樓下。
車門打開。劉梅和她對象李翔下車。
李翔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打著髮蠟。他走到後備箱,提出兩個紅色的手提袋。裡面裝著兩瓶飛天茅台。還有兩條中華煙。
大姨林芳早早在樓下等著了。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呢子大衣,逢人就打招呼。
「哎喲,小李來了。」
林芳迎上去,聲音很大,生怕路過的鄰居聽不見,「這茅台不好買吧。現在市面上都是假貨。」
李翔挺直腰板。「阿姨,托朋友拿的。三千多一瓶呢。絕對真品。」
劉梅挽著李翔的胳膊,下巴微揚。
正說著,一輛黑色的帕薩特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