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區過道窄，帕薩特貼著寶馬5系停下。
車門打開。程驍庭下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
個子太高，站在寶馬旁邊，氣場直接把一身西裝的李翔壓沒了。
歲歲從副駕駛下來。手裡提著兩盒稻香村的糕點。
林芳看過去。
帕薩特。稻香村。
她心裡有底了。
「歲歲，這就是你那個男朋友？」
林芳走過來，上下打量程驍庭。長得確實好，像電影明星。
但這年頭，長得好不能當飯吃。開個破帕薩特，拿兩盒點心就上門了。
程驍庭點頭。「大姨好。我叫程驍庭。」
周放從帕薩特後備箱搬東西。
他搬出兩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白瓷瓶，用牛皮紙封著口。還有兩個普通的紙箱。
「這是什麼酒啊？連個包裝都沒有。」林芳撇嘴，看了一眼那兩個光禿禿的白瓷瓶。
周放面不改色。「散裝酒。自己家釀的。」
李翔在旁邊笑了一聲。
「兄弟，散裝酒喝了容易頭疼。」
李翔看著程驍庭，語氣裡帶著優越感，「下次我給你拿兩瓶好酒。我那朋友路子廣，什麼酒都能弄到。」
程驍庭沒理他。
他接過周放手裡的紙箱，提著上樓。
歲歲走在後面，看了一眼那兩個白瓷瓶。她不知道周放從哪弄來的土特產，但既然程驍庭拿來了，她就得兜著。
三樓。外婆家。
客廳里已經擺好了大圓桌。
姜軍業和林萍坐在沙發上喝茶。看到程驍庭進來，林萍趕緊站起來。
「小程來了。快坐。」林萍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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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驍庭把紙箱放在牆角。周放把那兩個白瓷瓶放在餐桌上。
劉梅和李翔也跟著進門。李翔把那兩個紅色的茅台袋子放在茶几最顯眼的位置。
「外婆，姜叔叔，林阿姨。」
李翔打招呼，「一點心意。朋友給的飛天。」
姜軍業點點頭。「小李破費了。」
林芳走過去，把茅台袋子往中間推了推。「小李這孩子就是實在。我說隨便拿點就行，非要買這麼貴的。一瓶三千多，兩瓶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生活費了。」
林芳轉頭看向餐桌上的白瓷瓶。
「小程啊，你這散裝酒，度數高不高？」
林芳問，「老頭子年紀大了，喝不了太烈的土酒。」
程驍庭在沙發上坐下。「度數不高。比較柔。」
姜軍業聽到談論酒，站起身走到餐桌前。
他是個懂酒的人。平時雖然只喝幾十塊錢的二鍋頭，但教導主任的見識在。
姜軍業拿起一個白瓷瓶。沒有標籤，沒有生產日期。封口的牛皮紙很舊，上面印著一個模糊的紅色印章。
姜軍業湊近看那個印章。
八一。
姜軍業臉色變了。
他把白瓷瓶放下，轉頭看向程驍庭。
「小程，這酒哪來的？」姜軍業問，聲音壓得很低。
「家裡長輩留的。」
程驍庭回答得很隨意，「放了有些年頭了。姜主任嘗嘗。」
李翔在旁邊接話。「姜叔叔，這散裝酒沒有生產許可，喝了不安全。今天還是喝我帶的茅台吧。大過年的，喝點好的。」
姜軍業沒理李翔。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牛皮紙封口撕開一點。
一股極其醇厚的酒香瞬間飄滿整個客廳。不是那種刺鼻的酒精味，而是一種帶著歲月沉澱的陳香。
姜軍業咽了口唾沫。
「這是特供。」姜軍業推了推眼鏡，「軍區內供的陳釀。起碼三十年以上。」
客廳里安靜了。
林芳愣住。「什麼特供？」
「市面上買不到。」
姜軍業把瓶子重新封好，「這種酒，不是錢能買來的。得有級別。這一個白瓷瓶，抵得上外面一箱飛天。」
李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兩瓶茅台，突然覺得那兩個紅袋子有點扎眼。
林芳不信。「軍業，你看錯了吧。就一個破瓷瓶，連個字都沒有。他一個開帕薩特的，上哪弄這種酒去？」
姜軍業看了大姨一眼。「大姐，我這印章我不會認錯。」
姜軍業轉頭看向程驍庭。
程驍庭靠在沙發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姜叔叔好眼力。隨便喝，家裡還有。」
隨便喝。家裡還有。
這句話殺傷力極大。
林萍坐在旁邊，腰板挺得筆直。
她端起茶杯，吹了吹茶葉。「大姐，小程這孩子就是低調。我說讓他別買貴東西，他就拿了兩瓶散裝酒。這事弄的。」
林芳臉一陣紅一陣白。
劉梅坐在旁邊，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外婆端著菜從廚房出來。「吃飯了。都別愣著了。今天喝小李的茅台，還是喝小程的散裝酒啊？」
他把那兩個白瓷瓶抱在懷裡，生怕別人搶了。
飯桌上。
李翔坐在程驍庭對面。他看著程驍庭，心裡不服氣。
一瓶酒說明不了什麼，可能就是運氣好弄到的。
「程兄弟在哪高就？」李翔端起酒杯，準備探底。
「自己做點小生意。」程驍庭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現在生意不好做啊。」
李翔開始輸出，「我家裡開廠的的，一年流水幾千萬。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程兄弟開帕薩特，平時跑業務也挺辛苦吧。」
歲歲在旁邊夾了一塊排骨。
幾千萬流水。程氏集團一天的利息都不止這個數。
程驍庭放下酒杯。「還行。有員工跑。」
「員工？」
林芳抓住機會，「小程開公司了？幾個人啊？現在皮包公司多，租個辦公室就敢叫公司。」
周放坐在旁邊，放下筷子。
「我們公司規模不大。」
周放推了推眼鏡，開始匯報，「目前在職員工十萬人左右。加上海外分公司，差不多十五萬。」
飯桌上瞬間死寂。
李翔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
十萬人。
這是什麼概念。梁溪市最大的國企也沒有十萬人。
「十……十萬人？」林芳結巴了，「你們是干中介的？」
「綜合性集團。」
周放面帶微笑，「主營業務涵蓋金融、地產、新能源、醫療。對了，李先生家裡做建材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