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山莊,一處隱於雲霧深處的奢華之處。
飛檐挑破薄霧,琉璃瓦在晨光中泛著青金冷色,迴廊曲轉,十二盞鮫紗燈未熄,映著檐角懸垂的青銅風鈴。
青玉地面泛著幽微寒光,倒映出天邊初綻的霞色。
廊下錦鯉池水波不興,浮著幾片新落的梨花瓣。
池心忽起漣漪,一尾赤鱗錦鯉躍出水面,叼住蓮花瓣隨落入水中。
主殿內,雕花床上,薄紗輕揚如霧,隱約可見榻上的身影
「不行了,讓我,緩一緩」
「夫君,乖,不能緩,緩了你就出不來了」
「疼,疼夫君吧,真受,受不住了」
「噓...」
「唔——啊」
略微高昂的喘息聲撞在檀木壁上,隨後驟然沉入寂靜。
片刻後,白皙的手挑開薄紗,黎明澈抱著蘇玉赤足踏在青玉地面上,緩步走入殿中的淨室之內。
淨室內有一方溫泉池,是從後山引來的活水,氤氳著淡青色霧氣。
黎明澈抱著蘇玉緩緩沉入溫熱的泉水,蘇玉靠在他胸前輕喘,髮絲貼著頸側,水珠順著鎖骨滑入池中,漾開細碎漣漪。
「夫君,還好嗎?」黎明澈輕吻著他的唇畔低問
蘇玉不想回答他任何問題,說多錯多!不管說什麼都能讓他找到藉口折騰自己一頓。
他不行了,真受不住了!再被折騰一次,會死的!
黎明澈低笑一聲,指尖探入水中,蘇玉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夫君放鬆,給你清理一下」
蘇玉指尖死死扣住黎明澈後背,喉間滾出破碎的氣音。
「別,澈兒,真的」聲音輕顫如風中蝶翼「不行了」
黎明澈收起了玩鬧,認認真真的給他清理了一番,隨後為他揉按了起來。
蘇玉癱軟在他臂彎里,只覺四肢百骸皆被溫柔托住。
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眸光濕漉漉的。
被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讓他不知道晝夜已過幾輪。好像三天又好像五天。
自從來到這個山莊後,自己基本就沒走出過這個主殿。
這日子過的真是昏沉如蜜,甜膩得令人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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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不許再碰我!你若是再不老實,日後你就睡地上,別上榻了!」蘇玉實在忍無可忍了!
就算牛耕地也得晾晾地吧?哪有一直翻來覆去的耕的?
「夫君~」黎明澈軟軟呼呼的喚著
「打住,我不聽!」蘇玉伸手給他手動閉麥。
今天說什麼都得清醒一回!
這妖孽的聲音太蠱惑人心了,一開口就讓人腿軟!
黎明澈嘿嘿笑出聲來,卻順勢叼住他指尖輕吮一下,眸底浮起促狹又溫存的光:「好,今日不碰,明天繼續」
蘇玉睨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
在這小玩意兒心中壓根沒有適可而止,只有得寸進尺!
舒舒服服的泡著溫泉,蘇玉懶洋洋的翻了個身,趴在暖玉砌成的池沿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背,眼睫半垂。
黎明澈自一旁果盤上拈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荔枝,剝開薄殼,將雪白果肉遞到他唇邊,汁水欲滴。
蘇玉張口含住,清甜在舌尖迸開,他滿足地眯起眼。
這裡的所有東西幾乎都是為他量身打造的。
比如這溫泉,比如這溫泉池沿,壓根不會讓他著一點兒寒氣。
黎明澈伸手開始給他按摩起來,力道恰到好處。
蘇玉被他按的舒服得哼出聲,不一會兒便沉入半夢半醒的暖霧裡,意識如浮萍般輕盪。
泡了約莫一炷香後,黎明澈將他輕輕抱起,裹進一襲雲紋軟緞浴袍里,放到了床塌上鋪著新換的薄被中。
蘇玉睫毛輕顫,意識尚未完全沉落,便覺額角被輕輕一吻。
輕笑一聲,伸手摟住黎明澈的腰,將人摟在了懷中。
愛人如養花,黎明澈這些年的精心照料讓蘇玉的心性愈發舒展而澄明。
蘇玉現在的眉宇間再見不到那種陰鬱狠戾,只餘溫潤如玉的從容與清朗。
隨著掌權時間越久,他身上的氣質愈發沉澱出一種沉靜的威儀,如深潭映月,不動而自生光華。
昔日的東廠掌印的影子早已淡去,唯余清正剛毅的底色,在朝堂之上揮灑雷霆手段時仍不失悲憫。
而黎明澈卻一如從前,只要在蘇玉面前,他永遠是那個溫軟如水的人,會撒嬌耍賴,會黏著蘇玉不放。
黎明澈是知道自己心性已經扭曲了,即便現在能控制住不發瘋了,但那份偏執早已滲入骨血,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有時候黎明澈也忍不住想,這輩子和上輩子完全反了過來。
上輩子的蘇玉陰暗偏執,而自己是嚮往陽光的。
這輩子的自己偏執瘋癲,而蘇玉卻如初春新雪,澄澈溫潤。
可他喜歡這樣的蘇玉,上輩子,太疼了,蘇玉疼,他自己更疼。
上輩子的蘇玉不懂什麼是愛,可那一次次的偏執占有中道盡了對自己的愛意。
尤其是他死後,世人皆辱罵蘇玉不懂得禮法,帶著骨灰四處招搖,是瘋子,是人倫盡喪的畜生。
可黎明澈知道,那不是瘋,那是蘇玉唯一能抓住的、自己還在他身邊的憑證。一捧灰,三更雪,餘生不眠的孤苦。
一句話寫盡了蘇玉上一世的悲慘。
也寫盡了黎明澈成為靈魂守著那悲慘一點一點將自己逼瘋的全部過程。
所以這一世,他將所有的溫柔都傾注於蘇玉身上,他要把蘇玉寵成世間最耀眼的光,讓此生的黑暗永遠不會落在蘇玉身上。
哪怕自己在暗處跋涉得再深,也要為蘇玉撐起一片永不傾頹的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