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別院內,迴廊曲折,青磚沁著微涼,亮堂的院中已經坐了不少人,有男有女,笑鬧聲不斷。
鄭福將人引入院門後便離開了,蘇玉與黎明澈一進來,便有人哎喲一聲
「還真是雲莊主」
有人上前寒暄
「雲莊主,您可是有些年沒來南詔了。這位是?」
「雲某的夫君,望月山莊的主君」黎明澈笑著牽起蘇玉的手,為眾人介紹。
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二人交疊的手上,不少人面面相覷,又偷偷看向主位的赫連靖。
「雲舒,快過來坐」赫連靖笑著招了招手
黎明澈看了看四周,嘴角微微一揚,牽著蘇玉緩步上前,衣袖拂過迴廊朱欄,來到主位旁空著的紫檀木椅前坐了下來。
「王爺這別院倒是精緻的很」黎明澈牽著蘇玉坐下
「在你面前,我這小小別院不過是個尋常居所罷了」赫連靖笑著搖頭
「今兒這宴會是為你接風的,你可得賞臉,不醉不歸啊」
「那雲某就客隨主便了」黎明澈點頭
「好!」赫連靖爽朗一笑「既然貴客已到,開宴!」
絲竹聲起,侍女們開始傳菜,庭中歌舞翩躚而起,水袖如雲翻湧。
酒菜上桌,黎明澈拿起筷子,避開寒涼之物,給蘇玉夾了一些適合他吃的。
「夫君,我給你夾什麼你吃什麼,我不給你夾的,你不能碰,知道不?」黎明澈湊到蘇玉耳邊低低的說。
「有毒?」蘇玉也小聲問
「沒有,只是有些過於寒涼,對你身體不好」黎明澈眸光溫柔的說
蘇玉無奈一笑,乖乖點頭,任由他布菜。
赫連靖看著兩人親昵無間的模樣,指尖緩緩摩挲著酒杯邊緣,笑意未達眼底。
他舉杯對黎明澈和蘇玉笑著說
「舒月啊,這數年不見,你成親我們都不知道。這杯酒,本王敬你與蘇主君白首同心。」
黎明澈和蘇玉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多謝王爺」
一杯下肚,黎明澈放下酒盞,便聽赫連靖又說
「那些年本王數次想要邀請你共飲,你總以山莊事務繁雜推脫。今兒總算得償所願,今兒說什麼你都得跟本王好好喝幾杯」
「是啊,雲莊主還有我們呢,您這大忙人幾年才見這麼一面,今兒可得好好喝個盡興!」
院中的其他人也忙著附和。
「好,今日定陪諸位喝盡興了!」黎明澈看了一圈在場的人
幾乎都是跟望月山莊有生意往來的人,直到今日的應酬是躲不掉。
酒過三巡,氣氛越加活躍了起來。
有人來給黎明澈和蘇玉敬酒,拉著黎明澈讚嘆黎明澈的生意頭腦。
也有人只是單純的祝兩人琴瑟和鳴。
蘇玉也只喝了幾杯,黎明澈便不許他再喝了。直接自己代勞了,來者不拒。
赫連靖看著與眾人喝了不少酒的黎明澈,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鄭福。
鄭福會意,悄然退出院外,不一會兒又有幾個侍女端著一盞盞琉璃碗緩步而入。
「正值秋天,別院裡的桂花開的不錯,本王記得雲舒你喜歡吃桂花蜜。
今日便特意讓人采了些桂花做了桂花羹,大傢伙兒都嘗一嘗」
赫連靖笑著沖所有人說
一盞盞琉璃碗一一擺放在眾人桌前。
有一個侍女端著兩碗桂花羹,來到黎明澈與蘇玉身邊,還沒到近前,腳下一個踉蹌,兩碗桂花羹瞬間潑灑而出,琥珀色的羹汁濺上了蘇玉膝頭。
赫連靖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場中的熱鬧也戛然而止,眾人屏息。
那侍女嚇得撲通跪地,額頭抵著青磚簌簌發抖:「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求貴人饒命!」
黎明澈心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顯,只從懷中取出帕子,趕緊為蘇玉擦拭。
「夫君,有沒有被燙到?」
蘇玉輕輕搖頭,倒是沒被燙到。
「蠢東西!來人,拖下去!」赫連靖厲聲喝道,袖袍一揮,兩名侍衛立刻上前拖人。
蘇玉與黎明澈始終沒有理會那個哭泣求饒的侍女。
什麼身份就該做什麼事兒,身為一個侍女連一盞羹湯都端不穩,這就是失職。
況且這是靖王的宴會,輪不到他們開口。
赫連靖面帶歉意看向黎明澈與蘇玉:「本王教下不嚴,出了這等事,實在慚愧。來人,領蘇主君去換件乾淨衣裳,再取一盞桂花羹來。」
黎明澈聞言想也不想就要起身跟著蘇玉同去,卻被赫連靖抬手虛按:「雲舒啊,知道你們夫夫恩愛,但也就一會兒的功夫,你這也太粘人了吧?
這可不像你平日裡雷厲風行的模樣了。」
赫連靖的聲音落下,不少人也跟著打趣。
蘇玉笑著捏了捏黎明澈的手「乖乖在這裡等著,為夫換身衣服就回來。」
黎明澈見狀只得頷首,目送蘇玉隨侍女穿過垂花門。
看了一眼青松,青松立刻會意,跟在了蘇玉身後。
赫連靖見狀,嘴角不著痕跡的一勾,隨後笑著對黎明澈舉杯「來,咱們繼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