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這人，怎麼看著，並不似傳聞中的那般殺伐果斷？

  提筆，墨色暈染，筆走龍蛇。

  蘇玉長命百歲，一世無憂。

  筆鋒收勢，他凝視片刻，嘴角噙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腳下輕點飛身上了菩提樹的最頂端，將那紅綢綁在了樹冠最高處。

  隨後他輕盈躍下，衣袂翻飛間已穩穩落地，未驚起半點塵埃。

  黎明澈的舉動自然成了周遭香客眼中的焦點。

  幾聲壓抑的驚呼與讚嘆交織在一起，不少少女面頰緋紅，目光灼灼地追隨著那道湖藍色的身影。

  黎明澈卻似毫無所覺，只隨意拍了拍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

  有朝廷命婦自然是認出了黎明澈，想也不想就要上前行禮問安。

  被黎明澈制止了，他屬於微服出宮，這些命婦一個兩個的往他身邊湊，怪尷尬的。

  他指尖輕抵唇瓣，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眉眼間雖帶著笑意，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命婦們雖心有不甘，卻也不敢造次，只得悻悻退下。

  雖說很想跟君後打好關係，但顯然君後不想暴露身份。

  黎明澈見人群散去，眉梢微挑，滿意的點頭。

  「草民沈淵拜見君後」

  一道少年聲音低聲響起，黎明澈腳步微頓，轉身便一少年躬身對他行禮問安。

  少年一襲青色華服，衣擺繡著暗紋雲鶴，在這滿寺素白與朱紅間顯得格外清冷孤傲。

  正是沈淵。

  黎明澈眼睛眨了眨，伸手扶起了沈淵。

  「快別行禮了，本君...咳咳...本公子今日是偷溜出宮的，你別聲張。」

  黎明澈的聲音溫軟，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清亮和幾分心虛的狡黠。

  沈淵順勢起身，眉峰不著痕跡的微蹙。

  這人，怎麼看著，並不似傳聞中的那般殺伐果斷？

  不確定，再看看！

  「公子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沈淵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確認並無旁人窺探後，才壓低聲音問道。

  「跟阿歡一起來的啊，他去上香了，我就隨便逛逛」黎明澈指了指樹頂「聽說這裡的菩提樹許願很靈，我就來許個願」

  「公子怎麼不去上香呢？」沈淵一臉的好奇

  「嗨...本公子是無神論者，做不來求神拜佛的事，但入鄉隨俗，許個願倒也無妨。」他聳了聳肩，語氣輕快。

  沈淵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無神論？

  而且自稱我。

  看來真是同鄉了。

  沈淵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低聲道：「公子所言極是，心誠則靈，形式倒不必拘泥。」

  沈歡上完香也來到了這裡，遠遠就看到了自家的外室弟弟跟黎明澈相談甚歡。

  沈歡眉峰一挑，隨後笑著迎了上去，故作驚訝地喚道：「四弟，你也在這裡？」

  「三哥」沈淵對著沈歡行一禮

  黎明澈一見到沈歡來，臉上那股子特有的狡黠勁兒便收斂了幾分，換上一副端莊持重的模樣。

  沈淵看在眼裡，眼裡閃過一絲玩味。

  看來這位同鄉私下裡還有兩副面孔啊。

  「阿歡，你完事兒了嗎？」 黎明澈溫和的問

  「公子已經上完香了」沈歡恭敬的點頭

  「那咱們趕緊回去吧，我可是瞞著陛下偷溜出來的，若是被發現了，少不了一頓好罰。」黎明澈說著，神色間多了幾分緊迫。

  沈歡聞言，神色一凜，忙道：「公子放心，馬車已經備好了，咱們現在就能出發」

  黎明澈臉上的端莊只維持了一瞬間，抓著沈歡便急匆匆朝著寺門方向奔去。

  「快走快走，時間不早了，陛下午膳可是要跟我一起吃的。這要是發現我不見了，必然是要生氣的」

  沈淵自然也跟了上去。

  三人急匆匆的坐上了馬車，馬夫輕抖韁繩，馬車便穩穩駛離了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