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
夜無憂急匆匆的推開門,臉上帶著幾分委屈和急切,手裡還拎著一盒食盒。
沒等蘇玉說話,夜無憂打開食盒,端出一碗湯放進了蘇玉的手中
「趁熱喝,我特意讓人從城南那家老字號買的,你上次說好喝的。」夜無憂眼巴巴地看著他,像一隻做錯了事又急於討好的小狗。
蘇玉看著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湯,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在夜無憂期待的目光中,緩緩端起碗喝了兩口。
夜無憂見他喝了,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色。
「味道如何?」夜無憂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嗯,不錯」蘇玉將碗擱在一旁,抬眼看向夜無憂「無憂,你過來。」
夜無憂愣了一下,隨即乖乖走到蘇玉面前,蹲下身,仰頭看他。
蘇玉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發頂,聲音溫和
「無憂,你是個聰明人,可你太急了。朝堂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人心也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辭官吧,好嗎?
咱家給你找個地方,你安安穩穩過日子。
別再摻和這些事了。」
夜無憂的笑容僵在臉上「阿玉,我不會辭官的,我現在已經是尚書了,我能保護你的!」
蘇玉嘆了口氣,目光裡帶著幾分無奈和疲憊:「你還不明白嗎?你....」
體內突然湧上一陣異樣的燥熱,蘇玉的話戛然而止。
他猛地按住桌沿,指尖泛白,瞳孔微縮——
「你……你在湯里放了什麼?」
蘇玉的聲音沙啞而壓抑,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夜無憂緩緩站起身,臉上的委屈與討好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溫柔。
他俯下身,指尖輕輕擦過蘇玉發燙的唇角「阿玉,是不是很難受?我可以做你的解藥」
「夜無憂!」蘇玉猛地揮開他的手,聲音裡帶著怒意和壓抑的喘息「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給一個太監下藥,這得是多蠢的人才能幹出這種事?
蘇玉氣的感覺藥性都涌了上來,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卻像被火燒過一般滾燙。
眼見夜無憂要寬衣解帶,蘇玉猛地抬手,一掌將他打飛出去。
夜無憂的身體撞破房門,重重摔在院中的青石地上,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他掙扎著撐起身子,卻見蘇玉踉蹌著走到門口
「來人!」蘇玉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把夜無憂給咱家押下去」
李忠帶著幾名侍衛快步趕來,見到院中情形,臉色驟變。
他不敢多問,一揮手,侍衛們立刻上前架住了夜無憂。
蘇玉掙扎著走到池塘邊,一頭扎進冰冷的池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住他滾燙的身體,藥性帶來的燥熱被強行壓下幾分。
他伏在池邊,水珠順著蒼白的下頜滑落,目光卻冷得像淬了冰。
夜無憂被侍衛按在地上,卻還在笑,笑得眼眶泛紅:「阿玉,我就這麼讓你厭煩嗎?你寧願跳進池子裡,也不肯要我?」
李忠嘴角一抽,不可置信的看向夜無憂。
他家主子是太監啊,怎麼要他?!
不是,給一個太監下藥,這得多蠢才能幹出這種事?
「把他給咱家丟出去!」蘇玉冷冷吐出三個字,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李忠連忙應聲,親自上前一把揪住夜無憂的衣領,拖著他往外走。
夜無憂掙扎著回頭,被李忠按住腦袋,低聲勸「夜大人,你先回去,主子現在正在氣頭上,您別火上澆油了。」
夜無憂被拖出府門,仍死死盯著院中那個濕透的身影「阿玉,我不會放棄的。」
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那道執拗的目光。
蘇玉靠在池邊,水珠順著額發滴落,他閉著眼,胸膛劇烈起伏。
半晌,他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怒意褪去,只剩一片無奈。
真的,太蠢了。
給一個太監下藥,這世上怕是找不出第二個這麼荒唐的人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愉悅,反倒帶著幾分自嘲的涼意。
他要是個正常男人多好?
可偏偏他不是。
夜無憂的感情真摯而熱烈,雖然很蠢,但這份蠢,卻讓蘇玉心裡一陣發澀。
他見過太多虛情假意,卻頭一回被人用這麼笨拙的方式捧到面前。
像一隻不知天高地厚的飛蛾,明知燭火灼人,卻還是不管不顧地撲上來。
蘇玉閉上眼,池水冰涼,可胸口那團火卻怎麼也澆不滅。
可這份感情會毀了他,也毀了夜無憂。
他不能接受,也不敢接受。
蘇玉緩緩從池水中站起身,濕透的衣袍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
李忠連忙遞上干布,蘇玉接過,隨意擦了擦濕發,聲音低啞:「今日之事,誰也不准傳出去。」
「是。」李忠躬身應道,又小心翼翼地抬眼「主子,您……沒事吧?」
「備水,咱家要沐浴。」蘇玉將干布丟回他手裡,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淡,仿佛方才那場荒唐從未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