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並沒有急著給夜無憂服藥,而是先給他調養了半個月的身子。
每日藥浴、針灸、藥膳輪番上陣,夜無憂被折騰得死去活來,卻始終咬牙一聲不吭。
夜無憂沒有繼續用前世的名字,而是告訴紀淵今生這具身軀的身份。
黎明澈。
魑魅谷是什麼地方?天下間就沒有什麼事兒能瞞得過魑魅谷的耳目。
紀淵只用了三天便查出了黎明澈的過往。
「嘖,也是個小可憐啊,爹不疼娘不愛,孤零零一個小可愛」
「前輩,你這整的還挺押韻」黎明澈小聲嘀咕了一句。
紀淵挑眉,指尖在藥碗邊緣又叩了一下:「怎麼,嫌本座說話不正經?」
「不敢不敢。」黎明澈連忙搖頭。
有求於人,該屈還是得屈!
紀淵滿意地哼了一聲,將藥碗往他面前一推:「喝了。今日加了一味『雪見草』,能護住你心脈,為之後服『逆生』做準備。」
黎明澈端起藥碗,濃黑的藥汁散發著刺鼻的苦味,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又過了三天,紀淵將黎明澈帶入了一處石窟之內,石窟里有一張白玉床。
黎明澈接過紀淵給他的那顆紫黑色的藥丸,想也不想便吞了下去。
「躺上去,若能撐過七七四十九天,你便脫胎換骨了」
黎明澈依言躺上白玉床,冰涼的觸感透過單薄的衣衫滲入骨髓,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逆生會將你全身的筋骨都融掉再重新生長,這過程極其痛苦,小娃娃,記住本座的話,你若撐下來,本座便收你為弟子」
黎明澈沒有回答,因為藥力已經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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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痛如潮水般湧來,先是四肢百骸,繼而蔓延至五臟六腑。
黎明澈不想叫的,但他忍不住,那種碎骨的痛楚幾乎將他的意識撕成碎片,慘叫聲在石窟中迴蕩,又被冰冷的石壁彈回,撞進他自己的耳膜里。
痛到極致撐不下去的時候,他便開始回憶前世,回憶前世蘇玉遭遇的種種。
他好不容易又見到了阿玉,他還沒與阿玉相見,他還沒保護他,他怎麼能死在這裡?
這個念頭像一根釘子,死死釘住他即將潰散的意識。
那種身不由己,卻痛的刻骨銘心的痛楚,在黎明澈的腦海里化作了一幅幅畫面。
他不能死,他還要活著走出魑魅谷,活著站到蘇玉面前。
石窟里的慘叫聲持續了數日,直到喉骨嘶啞,聲音徹底破碎,只剩下無聲的痙攣。
紀淵每天都來看他一次,每次來都只站在石窟門口,負手而立,目光落在白玉床上那具蜷縮的身影上。
能撐過七日不昏死過去,已是萬中無一。
到了第十日,黎明澈的意識已經模糊得只剩一線,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可就在那線燭火即將熄滅的剎那,他眼前忽然浮現出一張臉。
蘇玉的臉。那張臉帶著他記憶里最溫柔的笑,輕聲喚他:「無憂,等我回來娶你」
黎明澈的喉間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像受傷的幼獸。
那一聲呼喚仿佛一劑猛藥,將他即將熄滅的意識猛地拽了回來。
就這樣,靠著不斷回憶前世,不斷念著蘇玉,黎明澈硬生生撐過了第四十九天。
第四十九天,黎明澈瘋了,神志不清的他,殺了前來服侍他的侍從。
紀淵來的時候,黎明澈雙眼猩紅,眼底滿是殺意與癲狂,渾身上下籠罩著一層暴戾的殺意,仿佛一頭掙脫了枷鎖的困獸。
紀淵一個手刀將他劈暈過去,皺著眉將他抱回內室,親自以內力為他梳理經脈。
「好濃重的戾氣!小小年紀經歷了什麼?怎麼會有這麼濃重的恨意?」
黎明澈瘋了一段時間,口中念叨著蘇玉,見人就攻擊。
那段時間唯一能近黎明澈身的,只有紀淵。
紀淵每日以金針為他治療,黎明澈迷糊的時候就開始給紀淵講他前世的故事,直到哭累了才睡了過去。
紀淵坐在榻邊,指尖捻著金針,聽著那些斷斷續續的囈語,眉頭越皺越緊。
前世、蘇玉...
為此,他派人去查蘇玉,不查不知道,一查,好傢夥,他的小徒兒竟然喜歡閹人!
還為了個閹人瘋了!
前世的故事裡,這個小閹人也挺慘啊。
嘖...倆個小苦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