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澈的瘋病在紀淵的悉心調養下,漸漸好轉。
也不是好轉,是被黎明澈硬生生給壓了下去。
他清醒後第一件事,是跪在紀淵面前,啞著嗓子問:「師父,求您教我武功」
沒時間了,他和阿玉沒多少時間了!
他必須儘快強大起來!
紀淵也履行了他最初的承諾,開始傳授他武功。
紀淵本想將他當做繼承人培養的,想教他谷主繼承人才能修煉的功法。奈何他的小徒弟一心撲在了外面,紀淵只能給他選擇了不亞於谷主功法的另一種功法。
只是他沒想到,這個徒弟的狠,遠超他的想像。
紀淵教他劍法,他便練到虎口崩裂;教他心法,他便在寒潭中泡到唇色發紫。
幾乎是不眠不休的在練。
逆生將黎明澈的身體改造的無比柔韌,這般高強度的訓練,換作常人早已經脈寸斷,對於他來說,壓根不會損傷半分。
「小澈兒,欲速則不達,適當的休息,反而能讓你更加精進。」紀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師父,那您教我醫術吧」黎明澈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望著紀淵。
紀淵挑眉,看著那雙還帶著血絲的眼睛,忽然笑了:「行,教你。」
無論黎明澈想學什麼,紀淵都傾囊相授,從不藏私。
耗費巨資為他搭建無憂閣和望月山莊。
有人有錢,黎明澈將第一世所知道的那些能賺錢的東西,都一一寫了下來。
從最基礎的琉璃燒制到胭脂水粉的方子,再到酒樓里那些新奇的菜式,每一樣都讓紀淵看得嘖嘖稱奇。
之後,無憂閣出現在江湖。
有魑魅谷的訓練暗影的方式,再加上黎明澈內心的想法,無憂閣很快便成了江湖中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憚的存在。
黎明澈將前世的記憶揉碎了,融進每一處布局裡。
從無憂閣踏入江湖開始,黎明澈便慢慢除掉前世能影響局勢的朝臣,那些曾在前世推波助瀾、將他和蘇玉推向深淵的手,一隻一隻被無聲斬斷。
在魑魅谷的日子裡,黎明澈無時無刻不在思念蘇玉。
他派人將蘇玉的消息打探得清清楚楚,每天都有一封密信送到他案頭。
同時,黎明澈也將蘇府的人都換上了自己的人,確保蘇玉身邊再無一絲暗手能傷他分毫。
思念到極致的時候,黎明澈便開始畫蘇玉的畫像。
他畫他執筆時的側影,畫他立於廊下看雨的模樣,畫他垂眸飲茶時那一截清瘦的腕骨。每一筆落下,都像是在心上刻下一道痕。
一張又一張,前世的畫面在筆尖下重現。
收到蘇玉有難的消息,黎明澈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京城。
找到蘇玉的時候,蘇玉躺在雪地上,鮮血浸透了他身下的雪,染出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黎明澈瞳孔驟縮,飛快的衝上前,將人輕輕扶起。
顫抖著手探上他的脈搏,感受到微弱的跳動,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他迅速封住蘇玉幾處大穴止血,又從懷中取出隨身攜帶的丹藥,餵入蘇玉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蘇玉蒼白的唇瓣微微翕動,卻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黎明澈將他打橫抱起,直接去了他醒來之時的莊子上。
親自守在榻邊,給他換藥擦身。
蘇玉的傷不嚴重,就是失血有些多。
黎明澈便給蘇玉下了動彈不得的藥,借著換藥的由頭,占占便宜。
蘇玉以為自己傷重動彈不得,開始企圖用眼神嚇退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年。
奈何這少年臉皮厚得很,非但不躲,反而湊得更近了些,指尖故意在他的腹肌上流連。
蘇玉氣得臉色發白,卻連咬緊牙關的力氣都沒有。
第三日,蘇玉終於能開口說話,第一句便是啞著嗓子問「你叫什麼名字?」
「黎明澈,黎國公府庶子,自幼被丟到了這裡」黎明澈語氣平淡
蘇玉怔了怔,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你怎麼將我帶到這裡的?」
「我去城裡買東西,見你躺在巷子裡,便將你背回來了」黎明澈眨了眨眼「你可真重,我差點兒沒累死」
「多謝」蘇玉看著他的小身板,語氣裡帶著幾分複雜。
「不必客氣,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回頭你給我些銀子就是了」黎明澈摸了摸肚子「我被丟到這裡之後,吃喝都得自己找,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多給點也行。」
蘇玉瞧著他的臉,點了點頭「放心,少不了你的。」
第四日,蘇玉不告而別,但給他留了五百兩的銀票。
黎明澈看著床上的銀票,指尖輕輕撫過那薄薄的紙面,眼底浮現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