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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無邊無際的黑暗:凜哥,救我……

2026-09-06 02:10:01 作者: 奶酪先森

  段凜的安危和段氏的輿論,讓段允山積壓的火氣,趁著這次好不容易逮到了機會,一併爆發了。

  他肯定不可能善待溫嶼安。

  把他關進幽深封閉的地下室後,他直接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開門,不准任何人和溫嶼安說話,更不准傳遞任何外界的消息。

  每天只有固定的時間,會有人從鐵門下方狹小的縫隙里,塞進一點簡單的麵包和冰涼的礦泉水。

  僅此而已。

  沒有被褥,沒有光亮,沒有通風,更沒有溫度。

  地下室常年陰冷潮濕,牆壁冰涼刺骨,空氣中永遠飄著散不開的霉味和土腥味。

  晝夜沒有任何區別,永遠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

  溫嶼安只能蜷縮在堅硬的水泥地上,靠著那一點點勉強填飽肚子的食物和水,硬生生撐著日子。

  他剛出院不久,正在調理身體,哪怕是段凜心中還有誤會沒解除,都捨不得對虛弱的溫嶼安發脾氣。

  因此,在這種陰暗潮濕的環境裡待著,身體愈發垮得厲害。

  頭暈、發冷、渾身酸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他。

  可沒人管他。

  

  送來食物的人面無表情,放下東西轉身就走,無論溫嶼安怎麼詢問、怎么小聲哀求,那些人都不肯回話,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他。

  這些人在段允山底下做事,都被培養成冷血無情的性格,不可能因為看他可憐而施捨什麼。

  溫嶼安完全斷了所有外界的消息。

  他不知道段凜有沒有脫離危險,也不知道外面過去了幾天。

  還有溫懷,這些天他和溫懷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早已培養了感情,溫嶼安外出的時候,溫懷會主動找哥哥了。

  現在溫懷怎麼樣了?

  他會哭麼?

  漆黑的地下室里,時間變得毫無意義。

  每一天都是無盡的等待和煎熬。

  時間一天天流逝,溫嶼安的身體和精神,雙雙都開始垮了。

  一開始他還會撐著身子拍打鐵門,會小聲詢問外面的情況,會抱著希望等有人來救他。

  可日復一日的無人回應,漸漸磨沒了他所有的底氣。

  他開始怕黑。

  怕這無邊無際、吞沒人的黑暗。

  從前被孟焰關在地下室的那段日子,看不到頭的黑暗成了他最大的噩夢。

  往事和現狀漸漸重合,讓他控制不住地發抖和心慌,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像被重物壓住,喘不上氣。

  幽閉的恐懼一點點鑽進骨子裡,變成根深蒂固的陰影。

  「凜哥,救我……」

  「凜哥……」

  「我疼,好冷……」

  在無助的時候,他唯一想要依靠的人,依舊是段凜。

  而另一邊,段凜做完手術後剛醒來。

  他緩緩睜開眼,麻藥已經褪去了,劇痛還停留在感知里,可他根本顧不上身體的傷痛。

  醒來的第一秒,他微微側頭,去看向床邊,下意識尋找溫嶼安的身影。

  他虛弱地喘了口氣,嗓音乾澀沙啞,第一句話就是問:「嶼安呢?」

  下屬臉色發白,不敢抬頭看他,沉默了十幾秒,才硬著頭皮回話。

  「段總……您手術後,溫先生不見了。」

  段凜的表情瞬間凝住。

  他突然激動起來,卻因為傷口的痛意,沒辦法吼起來,他質問道:「怎麼會不見?告訴我!什麼叫不見了!」

  他一邊說,一邊掙扎著想要起來,但牽扯到傷口又開始流血了,被醫生勸著重新躺回床上。

  下屬沒看住溫嶼安,一直在擔心段凜問責,期間也去調查了一番,順帶也了解了那天酒店發生的衝突源頭。

  他把所有查到的線索全盤托出,但也恰好是這些零碎的信息,悄悄埋下了誤會的種子。

  讓段凜知道了,那天酒店動亂,孟焰也在現場。

  孟焰,又是孟焰,又跟孟焰有關。


  那天混亂,槍響人逃,場面大亂。

  他中槍流血,孟焰偏偏就在現場。

  所有細節疊在一起,就不再像是巧合。

  下屬繼續低聲匯報:「住處監控全部失效,沒有任何被強行擄走的痕跡。」

  沒有強行擄走的痕跡。

  沒人綁架、沒人爭執、沒人掙扎。

  所有線索擺在段凜面前,導向的只有一個答案:溫嶼安是自己走的。

  是趁著他中彈重傷,跟著孟焰走了。

  段凜躺在床上,後背的劇痛一陣陣翻湧,可他已經完全感覺不到肉體的疼了。

  為什麼還是要離開自己?

  段凜自認為,他們兩個最近生活得平靜安穩,沒有爭吵,沒提及從前的矛盾。

  如果溫嶼安願意的話,他也願意好好過日子。

  為什麼還是要這樣……

  而這一次,段凜眼底最後一點溫度熄滅,變得冷冽和死寂,沒有一絲波瀾。

  不再痛和怒,不再不甘。

  只剩下徹底的寒心。

  他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一片淡漠荒蕪。

  「知道了。」

  他語氣平靜得可怕,聽不出情緒,沒有質問和暴怒。

  下屬看著他死寂的臉色,小心翼翼開口:「段總,要不要繼續追查溫先生的下落?」

  段凜沉默幾秒,輕輕搖頭。

  不必了。

  他此刻整個人安靜得過分。

  竟然沒有像從前一樣,去瘋狂地追蹤溫嶼安的去向。

  糾糾纏纏,他以為溫嶼安真的不愛他了。

  而段允山聽聞了段凜對這件事的態度,了解了一番來龍去脈,便繼續添油加醋,製造假象,迫使段凜不得不相信,溫嶼安是跟著孟焰走了。

  只不過,雖然段凜心灰意冷,可在出院之後,他還是選擇去了溫嶼安拆遷補償的那棟房子裡居住,和溫懷住在了一起。

  他並沒有趕走溫懷,還是繼續讓護工照顧年幼的他,為他花錢調理身體,給他好的生活。

  大概是,溫懷和溫嶼安長得相似,性格也乖乖的,很難讓他對一個半大的孩童做出絕情的報復行為。

  或許小孩子的心靈比較敏感,即便段凜成天板著臉,就算是面對一個幼兒,他也沒有笑容,但溫懷並不懼怕他。

  還會主動親近他。

  段凜做完手術回來住處休養。

  這天,溫懷主動湊到段凜的跟前,問:「哥哥,疼不疼?我給你呼呼……」

  面對這樣的孩子,鐵石心腸的男人都會心軟。

  段凜有些驚訝,但仍然面無表情,他生硬地問:「你不怕我?」

  溫懷搖了搖頭,說:「哥哥喜歡你。」

  他指的是溫嶼安。

  但段凜好像被戳中了傷痛,他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後否定道:「他不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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