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允山被警方帶走後,段凜直接給公司副總打了電話。
「近期所有決策由你全權負責,重大事項延後再報,我暫時不到公司。」
電話掛斷,他再沒有看過任何工作消息。
第二天開始,段凜每天準時早上八點到醫院,車子停在醫院外面的隱蔽車位,一整天不離開。
他不上樓,不進入住院部,只坐在車裡,抬頭盯著溫嶼安病房對應的那扇窗戶。
其實樓層太高,他也不確定到底哪一扇窗戶是溫嶼安所在的病房的。
可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稍微踏實一點。
上午九點,護士準時進病房為溫嶼安換藥和測血壓。
十分鐘後,周世岳提著早餐上樓,推門進房。
溫嶼安只能喝粥,整個人更清瘦了,明明面對寡淡的食物,他沒有胃口,但周世岳讓他吃的,他都會配合吃一點。
周世岳坐在床邊,哄著他:「多吃一點,今天氣色比昨天好。」
溫嶼安點點頭,一勺一勺舀起粥往嘴裡送,安靜吃飯。
樓下的車內,段凜全程仰頭看著亮著燈的窗口,他輕易就走了神,總會想到溫嶼安的模樣。
段凜還是想進去病房看看溫嶼安,可他現在沒有了勇氣。
這一待,又是一個上午的時間。
中午的時候,醫生建議帶溫嶼安出來透透氣。
於是,周世岳扶著溫嶼安出來散步,不過沒有走遠,只在走廊慢慢走兩圈。
溫嶼安的身體還是很虛,不止精神狀態不好,身體狀態也沒有好轉。
他走幾步就停下喘氣,總會下意識抓住周世岳的衣服。
他沒有安全感,一離開病房,總會對周圍的環境感到惶惶不安。
周世岳停下,輕聲問:「累了?我們回去躺會兒。」
溫嶼安輕輕應聲:「嗯。」
而他們在走廊這個位置,樓下的段凜是隱約可以看到的。
當溫嶼安的身影出現的那一刻,車上的段凜立馬下來了。
他看著少年下意識依賴別人的小動作,不知不覺握緊了拳頭,克制著想要上前的衝動。
然而很快,溫嶼安就重新回到了病房,消失在了段凜的視線里。
下午醫生查房,推門進來詢問狀態。
「頭疼還有嗎?夜裡有沒有驚醒?」
周世岳就在旁邊,但他沒有代替溫嶼安回答,而是希望溫嶼安自己主動學會回答醫生的問話,也變相是跟外界的人接觸了。
溫嶼安垂著眼,遲疑了好一會兒,才輕輕搖頭:「很少了。」
醫生點點頭:「繼續保持靜養,情緒不要起伏太大。」
醫生離開後,病房恢復安靜,周世岳坐在桌邊陪他看書。
到了這個時候,段凜還是沒有離開,就在樓下守著。
靳成風從江文口中得知這件事,還是不放心,選擇開車過來看看。
他停好車,來到段凜的車旁邊,敲了敲車窗。
段凜把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副憔悴的面容。
靳成風也聽說段允山的事了,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身為旁觀者,清楚地知道段允山是什麼人,他沒資格多言,只是在溫嶼安這件事上面,他還是忍不住勸了兩句:「你天天這樣守著有什麼用?」
靳成風嘆了口氣:「不上不下,折磨自己。」
段凜語氣淡淡的:「我不上去,就看著。」
「他暫時沒什麼情況,」靳成風說,「你該回去休息。」
段凜搖頭:「我回去就會想他。」
靳成風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又無奈地嘆了口氣:「你打算守到什麼時候?」
段凜沉默兩秒,吐出一句極輕的話:「守到他徹底好起來,不再怕我為止。」
這句話,把靳成風給噎住了。
誰都知道,這條路十分漫長且艱辛,段凜卻又那麼執著。
靳成風勸不動他,也暫時沒有離開。
而同樣執著的人,還有孟焰。
孟焰一直都有派人暗中打聽溫嶼安的情況,關於近況,他都知曉,所以終日心神不寧。
可他從頭到尾,被孟浩困在別墅里,半步不得外出。
別墅大門全部上兩層鎖,四周守著數名保鏢,孟焰的手機被沒收,通訊完全切斷。
孟浩明令禁止,不許任何人徇私放孟焰出去,更不許他接觸關於溫嶼安的一切。
孟焰不甘心被軟禁。
他著急得快要失控了,他只知道溫嶼安被段允山囚禁後精神失常,後續的情況一概不知。
這種感覺瘋狂地折磨著他,讓他每天都處在暴躁的情緒里。
這天,他趁著大門打開的動靜,快步沖了過去,伸手就要去掰門鎖。
然而,剛觸到門把手,孟浩的身影就突然出現在了視線里。
孟浩面色冷沉地看著他,質問道:「去哪?」
孟焰動作一頓,卻不甘示弱:「我要出去。」
「出去做什麼?」孟浩緩步走近,語氣帶著壓制,「去找溫嶼安?」
孟焰握緊手心,沒有隱瞞:「他生病了,我要去看他。」
「不准。」孟浩語氣強硬,「你老老實實待在家裡,不准踏出一步。任何事尤其是溫嶼安的事,都跟你無關。」
「無關?」孟焰眼底泛紅,「他受這麼大的罪,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情,卻還要把我困在這裡,哥,你放我出去!」
孟焰伸手想推開他往外沖,卻抵不過孟浩身邊的人手太多。
他一動作,孟浩的保鏢就圍上來阻攔,將人強行拽回客廳。
孟浩警告道:「安分一點,別逼我把你鎖在房間。」
一次次嘗試逃走,一次次失敗了。
可孟焰沒打算放棄。
當晚深夜,別墅所有人都已休息。
孟焰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腦子裡全是溫嶼安的模樣。
他悄悄起身,離開了臥室。
他避開走廊監控死角,輕手輕腳往二樓消防通道跑。
他提前觀察過,消防通道的側門沒有全鎖,是唯一能逃出去的口子。
他一路屏息,順利摸到側門,然而,剛擰開半扇門,身後的燈光驟然亮起。
孟浩站在走廊盡頭,臉色冷得徹底。
「我說過,別白費力氣。」
孟焰背脊一僵,沒有回頭,反手用力推門:「你別攔我!」
他拼命拉扯門板,想要硬闖。
孟浩大步上前,直接合上大門,落鎖扣死,輕易就斷了他的出路。
隨後抬手,攥住他的後頸,將躁動的人牢牢按住。
「一而再再而三挑戰我的底線?」孟浩聲音冷硬,「阿焰,我的話你聽不懂?」
「我要去見溫嶼安。」孟焰掙扎著喘氣,語氣又急又怒,「我必須去。」
「輪不到你操心。」孟浩壓著他的動作,語氣毫無鬆動,「阿焰,你認清現實,你是他什麼人?他的事,何時輪到你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