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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嘴硬心軟的男人

2026-09-06 02:12:27 作者: 奶酪先森

  溫嶼安的雙腿此時還是有點微微發軟,醫生說是舊疾和營養不良導致的。

  溫嶼安低著頭,抬手攏了攏身上寬大的西裝外套。

  衣料沉甸甸裹著他,全是段凜清冷的氣息,陌生又熟悉。

  這份突如其來的暖意讓他渾身發僵,四肢都透著不自在的拘謹。

  段凜看著他拘謹僵硬的模樣,不禁微微皺眉。

  「很冷?」他低聲問。

  溫嶼安連忙搖頭,聲音微弱:「不冷。」

  段凜不再追問,他走到車邊,打開副駕車門:「上車。」

  溫嶼安應聲往前走,側身坐進副駕後,他下意識將自己往窗邊縮了縮。

  狹小密閉的車廂里,還是相對無言。

  車輛啟動,溫嶼安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陷入了沉思。

  段凜明明上一秒那麼決絕,下一秒又過來給予自己幫助。

  他真的看不透了,段凜到底想要什麼。

  不知不覺間,車子來到了目的地醫院,段凜把車停靠好,偏頭看向溫嶼安,他問:「能自己上去嗎?」

  似乎這樣問,就能顯得他不那麼在乎溫嶼安。

  溫嶼安遲疑了幾秒,輕輕點頭:「可以。」

  他抬手,想要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還給段凜。

  但被段凜出聲制止:「穿著。」

  溫嶼安動作一頓,茫然看向他。

  段凜避開他乾淨的眼眸,但語氣強硬:「讓你穿著就穿著,我明天過來拿。」

  段凜不願意說得太直白,只能借著這藉口,留一點微不足道的牽連。

  溫嶼安抿了抿唇,最終淡淡應聲:「嗯。」

  他推開車門,動作緩慢地跨下車。

  

  然而,段凜的偽裝好像持續不到一分鐘,他也立馬跟著下車。

  還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還是我送你上去,不然按你這樣走,不知道要走到什麼時候才能上去。」

  說著,他抬手扶住了溫嶼安的身體。

  溫嶼安隨著他的腳步慢慢往前走,有路過的醫生看到溫嶼安和段凜,不由地發出疑問:「小溫,今天怎麼不見周先生……這位是……」

  周世岳是段凜的雷區,一提及,他的臉色就變了。

  溫嶼安立馬覺察到,只能一笑而過,不好怎麼回答醫生的問題。

  溫嶼安生怕段凜不高興,再次強調了自己的計劃,他說:「凜哥,你放心,我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就辦理出院手續。」

  *

  與此同時,另一邊,孟浩的住所里,早已淪為一片窒息瘋戾的煉獄。

  孟焰上次試圖逃離這裡致使被孟浩派人打成重傷,不得已在這裡休養身體。

  孟浩早已看不慣孟焰為了溫嶼安不顧一切和瘋魔沉淪的模樣。

  這些年孟焰屢次為溫嶼安衝動鬧事、自毀前程、與人結怨,一次次將自己置於險境。

  這一次,孟浩徹底狠下心,強行將受傷的孟焰困在這裡,加派人手看守。

  別墅大門緊鎖,前後院全部布滿保鏢,通訊設備也被沒收,門窗全部封死。

  孟浩放下狠話,一天執迷不悟,一天放不下溫嶼安,便不准踏出這裡半步。

  連客廳的窗簾都密不透風,不見半點天光。

  孟焰小臂的摔傷還未癒合,紗布鬆散掛在腕間,傷口隨著他的掙扎反覆拉扯,隱隱滲著血絲,可他早已感覺不到皮肉的疼痛。

  數日寸步不離的禁錮,已經逼垮了他所有隱忍。

  他不知道溫嶼安任何一點情況,沒有一點信息可以透露給他知道,這種不踏實的感覺幾乎要將他逼瘋。

  他的情緒一直都不穩定。

  「滾開!都給我滾開!」此時,孟焰又失控了,他猛地抬手,狠狠掀翻面前厚重的實木茶几。

  玻璃桌面和堅硬的地面磕碰導致碎裂,桌面上的名貴茶具和擺件全部砸落在地,地上一片狼藉。

  他渾身戾氣翻湧,眼底猩紅一片,維持不住半分冷靜。


  門外守著的保鏢紋絲不動,個個面色緊繃。

  這些天,這位桀驁的孟家少爺,已經瘋了無數次。

  砸家具、撞房門、自殘式掙扎,無所不用其極。

  「讓我出去!」

  孟焰大步沖向緊閉的實木門前,拳頭用力捶砸在門板上,一下又一下,力道兇狠決絕。

  他的手很快磕出紅痕,破皮滲血,他卻好像感知不到痛似的。

  「放我出去!開門!給我開門!」

  「孟浩!你憑什麼關我!」

  孟焰喘著粗氣,行為舉止皆是極致的偏執與瘋狂。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要去找溫嶼安!你放我出去!」

  他的哥哥為了所謂的前程,強行斬斷他所有奔赴溫嶼安的路。

  可於孟焰而言,溫嶼安從來不是拖累,他見不到這個人,才會失去所有。

  沒有溫嶼安的安穩前程,於他而言一文不值。

  緊接著,孟焰踹翻了幾張木凳,將眼前所有能看見的物件全部砸毀。

  二樓書房,高清的監控屏幕正實時轉播著客廳的一切。

  孟浩坐在深色真皮座椅上,眉眼冷沉地看著屏幕里歇斯底里發瘋的弟弟。

  屏幕畫質清晰得過分。

  清晰到能看見孟焰眼底鋪天蓋地的猩紅,看見他腕間紗布滲開的鮮紅血跡。

  滿地碎裂的瓷片、翻倒的家具、凌亂狼藉的客廳,將孟焰這些天積壓的瘋狂,赤裸裸擺在他眼前。

  身側的助理垂首站著,大氣不敢出,他低聲匯報:「先生,已經折騰半個多小時了,傷口反覆撕裂,再這樣下去,舊傷會徹底惡化。要不要讓醫生進去給他處理傷口?」

  孟浩眸光淡淡落在屏幕上,眼底沒有什麼波瀾,他不帶一絲心軟:「不用。」

  「讓他鬧。」

  「鬧夠了,就安分了。」

  屏幕里,孟焰的嘶吼還在不斷傳來:「孟浩!你憑什麼禁錮我!」

  「我要見溫嶼安!我一定要見他!」

  孟焰還在垂死掙扎,此刻,他對孟浩的怨氣,已經達到了頂峰。

  大概再過了半個小時,監控畫面里,孟焰終於力竭,停止了砸鬧。

  他背靠著冰冷的房門,緩緩滑坐在一片狼藉的地面上。

  剛剛戾氣滔天的人,瞬間安靜得可怕。

  他垂著頭,額前碎發遮住眉眼,整個人透著一股瀕臨破碎的頹敗與無助。

  可這副無聲顫抖的模樣,比剛剛歇斯底里的發瘋,更讓人心悸。

  孟浩盯著屏幕,無奈地嘆了口氣,卻不可能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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