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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忘事:總重複問段凜同一個問題

2026-09-06 02:12:35 作者: 奶酪先森

  孟焰剛從重度失血的昏沉里掙脫,腦袋還陣陣發空,胸口縫合好的傷口牽扯著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細密的鈍痛。

  可他全然顧不上生理的煎熬。

  眼底所有朦朧的睡意漸漸褪去,只剩下近乎貪婪的急迫,他生怕孟浩說話不算話,強調道:「你答應我的。」

  「告訴我,溫嶼安最近的所有情況。」

  孟浩看著他執著的模樣,心底的慍怒與無力再次翻湧上來。

  他沉著臉,在病床邊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倔強的弟弟,沉默良久,終究還是開了口。

  把派人了解到的,所有關於溫嶼安的近況轉達給了孟焰知道。

  *

  沒有旁人的插入,段凜對溫嶼安,便會源源不斷展露出掩藏不住的心疼。

  溫嶼安記得自己對段凜的承諾,即使這個男人沒有鬆口和自己作交易,沒有答應因此放過周世岳,但溫嶼安還是不想連累任何人。

  趁著他現在還清醒著,他決定辦理出院手續。

  但對於溫嶼安這個決定,段凜顯然是不樂意的。

  他反問:「出院?你現在這個狀態,出院誰照顧你?」

  溫嶼安垂著眼眸,額前的碎發更長了些,遮住眼底所有情緒,他補充道:「我可以自己照顧自己,凜哥,你放心,出了院之後,我也不會和任何人扯上關係。」

  欠周世岳的恩情,溫嶼安怕是還不清了,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不再給他添麻煩。

  他是真的累了。

  累了日日纏身的病痛,更累了和段凜這種拉扯不清、時冷時暖的關係。

  僵持幾秒,段凜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與逃避,心底的戾氣也被酸澀壓下去。

  段凜只是不想看到溫嶼安和周世岳在一起,並不是要溫嶼安付出什麼代價,比如用他的健康。

  段凜喉結滾動,他在思索要如何把自己接下來的想法說出來,才能顯得他沒那麼在意和緊張。

  大概沉思了五分鐘,段凜說出了自己的決定:「醫院不適合靜養,我帶你回公寓住。」

  就是上次拆遷補償的那套公寓。

  溫嶼安下意識想拒絕,嘴唇動了動,卻因為腦子驟然一陣空白,半天擠不出一句話。

  他時常會這樣失神。

  常常是上一秒想好的話和堅定的念頭,下一秒就憑空消散,腦子裡空空蕩蕩,只剩莫名的心慌和迷茫。

  他恍惚的愣神,更是激起段凜的保護欲。

  段凜沒給他拒絕的餘地,語氣卻軟了幾分:「聽話,就這樣安排。」

  溫嶼安在段凜的決定下離開了醫院,去了公寓居住,但段凜也聘請專業的醫護人員住在公寓對面,為突發情況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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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世岳一邊忙著處理公司的急事,一邊留意溫嶼安的情況,知道了實情後,他並沒有糾纏,因為他的目的從來都不是為了占有溫嶼安,只要他能夠好好康復,誰照顧他都可以。

  不是非得是他自己。

  熟悉的樓棟,安靜的環境,是段凜當初唯一私心留存下來的小窩。

  曾經他無數次幻想和溫嶼安在這裡安穩度日,但好景不長,如今再次如願,卻還是以這樣滿目瘡痍和身心俱疲的方式。

  進了屋,段凜先去把東西放好,等他回頭時,卻看到遲遲站在玄關沒有挪動腳步的溫嶼安。

  溫嶼安掰著自己的手指,眼神空空的,像是找不到落腳的地方,茫然無措。

  「進來。」段凜來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扶住他帶著他往裡走。

  掌心總在觸到骨頭的時候,硌得段凜心頭髮酸。

  溫嶼安乖乖跟著他邁步,段凜看上去很溫和,沒有發脾氣,可氣氛還是微妙得讓溫嶼安感到不自在。

  兩人之間像隔了一層透明的薄冰,看得見彼此,靠得極近,卻觸碰不到真心,也融不開經年的傷痕。

  段凜鬆開手,轉身去臥室給他鋪被褥和整理貼身物件,他和從前一樣那麼細心,在照顧溫嶼安這件事情上,其實他才是最貼心的一個,只不過他時常被那份妒意左右,變得判若兩人。

  段凜剛收拾好床鋪走出臥室,就看見溫嶼安坐在沙發邊緣,脊背繃得筆直,雙手放在膝頭,眼神渙散地望著空白的牆面。


  他的神情呆呆的,眼神失焦,是典型的神志恍惚。

  段凜緩步走過去,低聲問:「累了嗎?要不要躺一會?」

  聽見聲音,溫嶼安緩緩側過頭。

  他眼神還是空的,聚焦很慢,過了好幾秒才落在段凜臉上。

  緊接著,他突然問:「凜哥,我的傘放哪兒了?」

  出院的時候,溫嶼安有一把黃色的雨傘,他自覺收在行李裡面。

  因為當時買這把傘的時候,對他來說價格不算便宜,所以他一直惦記著。

  段凜指了指陽台,說:「給你收陽台那裡了。」

  溫嶼安聞言,輕輕眨了眨眼,像是稍稍安心。

  他微微轉回頭,繼續怔怔望著窗外。

  然而,不過短短兩三分鐘,剛剛短暫回籠的思緒再次飄散。

  腦子空空的,剛剛段凜的回答和自己剛剛問過的話,又變得模糊消散。

  眩暈感淺淺襲來,他下意識握住拳頭,心頭浮起熟悉的惶恐。

  他再次側頭看向身側的段凜,又是一模一樣的問句:「凜哥,你知道我的傘放哪兒了麼?」

  段凜怔了怔,喉結重重滾動了一下,咽下心口的苦澀。

  可他依舊耐心重複了方才的答案:「在陽台,我幫你掛好了,靠著窗邊,不會弄丟。」

  他刻意說得詳細,試圖幫溫嶼安渙散的思緒錨定一點細碎的記憶。

  溫嶼安聞言點了點頭,小聲應了句:「嗯,知道了。」

  沒過多久,風從開窗的陽台溜進來,拂動窗簾,帶起一點細碎的聲響。

  這種天氣其實很舒服,段凜陪在溫嶼安身邊,兩人沉默地坐著感受這舒適的天氣。

  然而,溫嶼安又問:「凜哥,我的傘……放在哪裡了?」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段凜不是不耐煩,他是心疼。

  之前他總在因陪在溫嶼安身邊的人是周世岳而惱怒,從而忽視了,溫嶼安的情況是有多糟糕。

  「我帶你去看。」

  段凜不再口頭重複回答,怕溫嶼安下一秒又忘記,想要親自帶他去親眼看一看從而加深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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