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段凜肯定的答覆，溫嶼安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地。
他低頭繼續小口吃著早餐，眉眼間悄悄多了幾分踏實的篤定。
哪怕心裡依舊惶恐不安，對未知的嘗試充滿忐忑，可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好好準備，絕不半途而廢。
接下來的幾天，溫嶼安的生活終於不再是單調的睡醒、發呆、休息。
他給自己規劃出了簡單的作息。
白天段凜在家處理工作時，他就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抱著手機一點點鑽研直播資料。
資料內容繁雜瑣碎，從鏡頭角度調試、直播基礎話術、居家直播禁忌，到如何自然聊天、緩解鏡頭緊張，五花八門的內容，對零基礎的他來說格外吃力。
他記性不好，看一遍記不住，就反覆翻看。
遇到看不懂的專業問題和弄不明白的操作流程，就一一截圖存下來，整整齊齊存在相冊里，沒有放棄的念頭。
段凜每次抬眼，看見的都是他垂首認真的模樣。
為了方便溫嶼安學習，段凜還新購入了電腦和書桌，讓他有獨屬於自己的學習空間。
這天午後，天陰沉沉的，眼看就要下雨了。
但這樣的氛圍反倒讓人覺得舒服。
段凜處理完手頭的工作，看了看坐在書桌前的溫嶼安。
他端正地坐在電腦前寫筆記，眉頭微微蹙著，看得專心致志，連段凜起身走近都沒察覺。
段凜來到他的身邊，低聲開口：「看了一上午，不累嗎？」
溫嶼安猛地回神，抬眸看向他，然後彎了彎眉眼：「還好，我想快點學會。」
段凜掃了眼他的手機屏幕，全是密密麻麻的筆記和標註，相冊里存滿了截圖的知識點，嘆了口氣。
「沒人催你。」他抬手，摸了摸溫嶼安的頭髮，叮囑道，「慢慢來，休息最重要。」
「可是我想早點試試。」溫嶼安小聲說道，把手機寶貝似的揣在懷裡，「我不想一直閒著，也不想總覺得自己沒用。」
這些天，他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翻看直播教程。
空閒的時候，還會自己對著空氣小聲練習簡單的開場白，反覆琢磨怎麼說話才自然，怎麼回應觀眾才得體。
哪怕現在沒有粉絲基礎，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但他就是想未雨綢繆，想認真對待每一項任務。
有時候練得久了，腦子會隱隱發暈，他就乖乖停下休息幾分鐘，緩過來之後又繼續翻看學習，從來沒有偷懶懈怠過半分。
段凜看著他執拗的模樣，無奈又心疼：「就算做得不好，也沒關係。」
溫嶼安輕輕搖頭，眼神帶著少見的倔強：「我想做好的，凜哥，我想靠自己，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溫嶼安想要的從來不僅是自力更生，也是自我價值，是不用事事依附別人的底氣。
段凜沉默片刻，終究是依了他，輕聲詢問：「有沒有看不懂的？我幫你看。」
這話剛好戳中溫嶼安的難處，他立刻眼睛一亮，連忙點開相冊里攢了許久的截圖，乖乖湊到他身邊：「好多我都不懂，你可以幫我一起研究麼？」
「嗯。」段凜應聲。
接下來的時間，段凜耐著性子陪著溫嶼安鑽研瑣碎的直播知識。
溫嶼安聽不懂的操作，他逐條拆解講解；
溫嶼安記不住的話術，他陪著一遍遍練習；
溫嶼安坐在他身側，仔細聽他講解，不懂就立刻詢問，像個三好學生。
「是不是對著鏡頭，不能一直不說話呀？」
「嗯，不過剛開始的話，適當聊幾句就好，不用刻意找話題，累了就安靜待著。」
段凜之前投資過相關的項目，這方面的知識也有所了解。
有了段凜手把手的指導，溫嶼安的進度快了很多，心裡的忐忑也慢慢消散。
他慢慢摸清了居家直播的節奏，甚至開始悄悄構思自己的直播內容。
一開始不用花哨，不用吸睛，就回歸他的本色，簡單聊日常，或者分享自己買過好用實惠的物品。
生活的節奏似乎悄悄慢了下來，段凜和溫嶼安兩人之間的關係也有所改善。
至少，段凜沒有再無緣無故發脾氣。
窗外陰雲壓著天際，室內只開了一盞柔和的落地燈，暖光輕輕裹住並肩坐著的兩人。
溫嶼安剛問完最後一個操作疑問，聽完段凜條理清晰的講解，心頭積攢多日的不安與無措盡數散去，他側過頭，眼底盛著淺淺的柔軟，認認真真望著身側的人。
「幸好有你，不然我自己要琢磨好久。」他的聲音軟軟的。
段凜垂眸看向他，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清淡的氣息。
之前的猜忌、恐慌和戾氣，在眼前這份安穩相伴里淡了大半。
一室安靜，只剩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段凜喉結輕輕滾了一圈，沒說話，他微微俯身，抬手輕輕托住溫嶼安的後頸，他放緩動作，隨即，情不自禁地貼上他的唇。
只是一個很淺、很溫柔的觸碰。
溫嶼安渾身微微一僵，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手機，眼睫慌亂地顫了顫，卻沒有躲開，乖乖坐在原地，任由段凜親近。
幾秒後段凜緩緩退開，眼底只剩翻湧的柔和。
或許是自己也沒有想到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所以，段凜當下竟然有幾分不自在。
空間沉默了片刻，哪怕相愛的時候做過不少親密的行為，可眼下，還是不由地亂了心神。
半晌，段凜輕咳一聲，出聲打破沉默：「有的是時間，慢慢學，你不用逼著自己證明什麼。」
溫嶼安好像被親懵了，段凜和他說話，他並沒有第一時間回過神來。
段凜以為他不舒服，擔心地喚了他一聲。
溫嶼安才反應過來，抬頭看了看段凜，但很快又低下了頭。
這倒是很像兩人剛在一起那會兒，溫嶼安也是十分靦腆，情侶之間正常的親密行為，都會把他撩撥得面紅耳赤。
奈何段凜特別喜歡逗他，那時候，他覺得溫嶼安單純、美好得好像不屬於這個塵世間。
他以為他們會一直幸福，白頭到老。
可後來……
過去的事情，段凜暫時不想繼續糾結，他想珍惜當下，和溫嶼安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