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凜將煮好的石斛水遞給溫嶼安，說：「直播說話費嗓子，喝點水潤潤。」
溫嶼安捧著溫熱的杯子小口抿著，清甜的草木味壓下了喉嚨里乾澀的感覺，他眼底的雀躍還沒褪去，又和段凜絮絮說著直播時的小事。
他好像很長時間沒有這麼活潑了。
先前總習慣性一言不發，主動說話的次數少之又少。
「好多人誇我做的手工，還有人問我下次會做什么小物件，我都來不及一一回復。」
段凜垂眸望著他亮晶晶的眉眼，剛剛滿屏誇讚帶來的酸澀醋意，在溫嶼安純粹歡喜的模樣里淡了大半，可心底那點藏不住的占有欲並沒有完全散去。
他伸手拿起一旁餐盤裡的軟糕，遞到溫嶼安手邊，提醒道：「點心趁熱吃。」
溫嶼安接過軟糕，咀嚼間眼睛都帶著些許笑意。
段凜補充道：「你本來就不差。」
說話間，他抬手輕輕擦去溫嶼安唇角沾到的糕屑。
這是心裡話，在段凜心目中，溫嶼安一直都是最好的。
只不過總輕易被仇恨和妒忌蒙蔽理智，導致他忽略了這些顯而易見的品質。
比如專一，比如體貼。
溫嶼安從來都是一心一意，沒有做對不起段凜的事。
溫嶼安罕見願意多聊兩句，段凜便開始引導他多和自己分享當下的心情。
無話不說是情侶之間最珍貴的相處模式，段凜無比懷念從前。
溫嶼安說：「我本來以為沒人會看的，就想著自己慢慢做手工打發時間。」
「沒想到大家都很溫柔，沒有人說奇怪的話，還很耐心看我做東西。」
他說著，微微彎起眼尾，眉眼間是許久未見的鬆弛與坦然。
段凜垂眸看著他乾淨純粹的模樣，心間不由掀起了波瀾：「你的手工做得細緻，待人也溫和，別人喜歡很正常。」
話是真心的，可心裡那點彆扭，卻遲遲散不去。
好像是獨屬於自己的珍寶，卻被旁人紛紛窺探追捧的感覺，讓偏執慣了的段凜，格外不適。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桌上的直播支架和設備，然後悄悄給自己謀著私心：「下次直播，鏡頭調遠一點，多拍桌面的手工成品。」
溫嶼安愣了愣，懵懂抬頭看他：「為什麼呀？」
段凜神色自然，找了個最穩妥的理由，淡淡解釋：「專注展示作品就好，不用一直對著臉拍，久坐鏡頭前容易累，也傷眼睛。」
這個理由溫柔又體貼，挑不出半點毛病。
溫嶼安絲毫沒有多想，乖乖點頭應允：「好，都聽你的。多拍手工也好，本來我就是想分享這些的。」
看著他毫無防備和順從的模樣，段凜心底的郁色稍稍緩了些許。
但他還是故作隨意地補充：「彈幕不用每條都看，不用刻意回應所有人。累了就安靜做自己的事，不用遷就觀眾。」
他不想溫嶼安為了迎合陌生人，小心翼翼收斂自己和勉強自己。
「我知道的。」溫嶼安點點頭，「我會慢慢學習的。」
看著溫嶼安沉浸在初次直播的喜悅里，段凜忍不住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發頂。
算了。
只要他開心，無所謂的。
只要他好好的、慢慢變好、眼裡有光，那些陌生的人欣賞他和誇讚他，都沒關係。
大不了，他全程守著。
有了第一次直播的圓滿收尾，溫嶼安心裡多了不少底氣。
接下來的兩天，他依舊每天認真準備，專門採購了各色黏土和小配飾，提前構思好要做的擺件，心態比第一次的時候鬆弛了不少。
段凜全程順著他的心意，包攬了所有瑣碎事宜。
他還遵照之前的私心，提前調試好了直播機位，鏡頭穩穩對著書桌桌面，大半畫面都落在手部和未完工的黏土擺件上，只在邊角堪堪能帶一點溫嶼安的側臉，避開了直面鏡頭的拍攝角度。
開播當晚，溫嶼安一切準備就緒，輕車熟路地點下開播按鈕。
不同於第一次從零開始的冷清，這次直播間剛打開，瞬間就湧入大批觀眾。
首播留存的粉絲早早蹲守，加上平台的自然推流，短短兩分鐘，在線人數直接突破三百，還在穩步上漲。
彈幕滾動得飛快，比上次熱鬧了數倍。
【主播終於開播！蹲了兩天】
【今天做什麼手工，好期待！】
【小哥哥也太溫柔了，安安靜靜做事的樣子好治癒】
溫嶼安低頭捏著黏土，餘光掃過滿屏彈幕，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卻沒有第一次的慌亂無措。
他溫和地開口打招呼：「大家晚上好，今天做一對小兔子擺件。」
說完便低下頭，專注投入手裡的手工活。
全程他話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專注於做手工。
而段凜依舊拿著手機全程觀看直播。
屏幕里大半畫面都是桌面和黏土，只有偶爾低頭的瞬間，能瞥見溫嶼安柔和的下頜線，可彈幕里還是滿屏誇讚，字字句句都在惦記著溫嶼安。
比上次更甚。
人數更多、熱度更高、惦記他的陌生人也越來越多。
明明是段凜自己刻意調的機位，刻意減少溫嶼安露臉的畫面，目的就是不想讓太多人窺見他的模樣。
可偏偏就算只剩一點側臉輪廓，依舊能引來滿屏追捧。
中途，溫嶼安抬手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微微抬頭活動筋骨。
就是這短暫的一瞬，那張臉完整暴露在鏡頭前，彈幕又熱鬧了起來。
【救命！這顏值殺我！】
【氣質真的獨一無二，太乾淨了】
【為什麼不多露臉啊！真的好好看】
溫嶼安還是有點難為情，飛快低下頭。
粉絲列表的數量逐漸增多，大多數都是衝著溫嶼安的顏值和氣質來的。
以前去片場兼職的時候，就有人說過，溫嶼安可以吃演員這一碗飯。
但那個時候，溫嶼安實在無能為力，他沒錢沒背景，連溫飽都是問題，如何能想著去闖蕩娛樂圈。
眼下事實再度證明，他確實是可以吃這一碗飯的。
而屏幕前除了陌生的觀眾，還有周世岳和孟焰也刷到了直播。
周世岳是靳成風告訴他的，而孟焰是憑一己之力刷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