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焰可以包容溫嶼安用這樣的態度對他。
可是疼愛孟焰的孟浩,並不允許。
此時,他站在巨屏前,眸光沉沉地看孟焰卑微的模樣,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裡的金屬打火機,突然一聲輕響,碾碎了室內僅剩的平靜。
看著自家疼到大的弟弟,日復一日為一個人瘋魔內耗,如今卑微至此、受盡冷漠對待,孟浩心底的不悅與慍怒,層層疊疊翻湧而上。
他已經讓步了,勉強可以容忍孟焰對一個人執念深重。
也暫時可以縱容孟焰放下身段、主動討好。
因為和溫嶼安見面之後,孟焰確實肉眼可見地開心了。
可孟浩絕不能容忍溫嶼安這般肆意踐踏孟焰的真心,冷眼磋磨他的所有熱忱。
這時,孟浩眸光驟然一沉,心底最後的那點猶豫消散,陰狠的計謀已經成型。
軟的不行,那就用最穩妥的法子,讓溫嶼安改變現在的態度,讓他心甘情願留在孟焰身邊。
這個計謀一旦形成,孟浩當即撥通私人醫師的專線,命令道:「把實驗室那支特製藥劑送過來。」
電話那頭微微遲疑:「孟先生,這支藥劑藥性特殊,我之前有跟您提及過的。」
醫師了解孟浩的處事風格,這麼吩咐,一定是想要使用這款藥劑。
而這藥劑是近期剛研發的,注射之後會潛移默化改變情緒心性,弱化牴觸欲,讓人變得溫順聽話、極易被情緒操控……副作用極大,不能輕易使用。
孟浩關著孟焰的事情,醫師也聽說了,他誤以為孟浩想把藥劑注射在孟焰身上,所以趕忙給出善意的提醒。
「我知道。」孟浩冷聲打斷,眸底生出不滿的情緒,他向醫師確認道,「無致命傷害,不損傷身體機能,只磨掉逆反心理,讓人懂得順從、親近身邊人,對指定的人產生依賴,對吧?」
孟浩唯一的讓步,就是向醫師確認,這藥劑不會傷害溫嶼安的身體。
因為擔心孟焰會因此和自己反目。
醫師回答道:「是。」
不會損傷生理上的,但心理上的,如果長期注射,就一定會有副作用。
而孟焰毫不猶豫地下了指令:「立刻送來我這裡。」
此時,他的目光沉沉地鎖著屏幕里的溫嶼安,他要碾碎這個人骨子裡的抗拒與憎恨。
電話那頭的醫師語氣愈發凝重,直白追問:「孟先生,您確定要用麼?藥劑一旦開始注射,只能弱化牴觸、催生依賴,不可逆。」
孟浩音色冷硬,沒有半點遲疑:「我不需要可逆。」
醫師一愣,向他確認:「您是要給孟焰先生使用?他近來情緒不穩定,這類藥劑會加重情緒依附,後患很大。」
「不是給他。」孟浩淡淡開口,提及弟弟,他語氣溫和了一些。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不是給孟焰用的,那按照孟浩的性子,醫師也沒資格多言了。
於是不再探究,他應聲道:「孟先生,我馬上送過去。」
電話掛斷,室內安靜下來。
孟浩盯著屏幕里的兩人,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客廳內,孟焰還在不知疲倦地搭話。
他端著剛倒好的溫水,放在溫嶼安手邊的茶几上,說:「你總不能一直不喝水。」
溫嶼安沒回應。
孟焰也不泄氣,繼續低聲試探:「你要是不想去院子,我們可以換個地方待,書房、露台都行,你挑。」
溫嶼安這回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他連不耐的情緒都懶得展示給孟焰看。
孟焰垂眸,無奈低聲自語:「真的一句話都不肯跟我說嗎?」
監控前的孟浩看著這一幕,唇角壓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沒關係。
很快,他就會聽話了。
很快,他就會主動回應和靠近他最重視的弟弟。
時間轉瞬即逝。
醫師不敢耽擱,趕忙送來了藥劑。
孟浩快步走出書房,去了別墅里的備用休息室。
這會兒,醫師手提黑色醫用保密箱,快步走入,反手落鎖。
他將箱子放在桌面,直面孟浩,還是忍不住提醒:「孟先生,我還是有必要提醒您,操控心智藥劑,用來干預普通人,風險太大。」
孟浩神色淡漠:「風險我擔,不用你管,藥劑帶齊了?」
醫師無奈點頭,打開保密箱,裡面放著一支透明針劑和一支無色舒緩緩衝液:「核心溫順調控劑,搭配舒緩針,注射後不會有任何痛感和異常反應,不會頭暈和乏力,接受注射者外表和常人無異。」
「多久起效?」孟浩直奔重點。
「微量單次注射,四小時初步生效,牴觸情緒大幅減弱。連續三日定點注射,會固化心性,對指定綁定人產生本能親近與順從。」醫師答道,「全程無身體破綻,醫院體檢或者儀器檢測都查不出藥物殘留。」
孟浩眸光微冷:「嗯。」
醫師記錄了一下後,再次開口:「孟先生,還有一點必須告知您,藥性固化後,他所有和原來相比出現較大改變的行為,全部是藥物本能,無關本心。」
「我清楚。」孟浩語氣毫無起伏,「我只要結果。」
「那什麼時候注射?」醫師詢問。
孟浩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窗外的藍天白雲,淡淡開口:「不用急。」
他說道:「阿焰對著那個人容易心軟,心思全在他身上,等午後我讓傭人備午餐,會藉口讓阿焰去後廚看看菜品,支開他兩分鐘。」
「兩分鐘?時間太短。」醫師皺眉。
「足夠。」孟浩打斷,「我相信你的能力。」
醫師無奈頷首:「好,我儘快。」
孟浩補充叮囑:「全程瞞著阿焰,哪怕被撞見或者懷疑,也不准透露半個字藥劑用途,所有責任,我一力承擔。」
「是,」醫師應聲,「那注射部位選手臂靜脈還是脖頸淺層?」
「手臂,最隱蔽。」孟浩乾脆道,「現在穿長袖可以完全遮擋,不會被阿焰發現破綻。」
醫師收好藥劑,鎖回醫用箱:「我隨時待命,一旦孟焰先生離開客廳,我立刻行動。」
孟浩感到滿意,開始期待效果,他低聲冷道:「再冷,再倔的性子,等藥性入體,也得乖乖聽話。」
「我弟弟捧在心尖疼的人,沒資格一次次踩碎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