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54章 搬進從前的破舊出租屋裡

第254章 搬進從前的破舊出租屋裡

2026-09-06 02:18:24 作者: 奶酪先森

  離開心理諮詢室後,靳成風心裡清楚,這場短暫的疏導,起到的作用並不大。

  諮詢師的道理通透,勸段凜放下執念、停止自我懲罰、好好與過往和解。

  可那些刻在骨血里的愧疚,那些真切得知的苦難,不是幾句寬慰的話、一次簡短的談話,就能輕易抹平的。

  段凜的心口仍然沉墜得發疼。

  他清醒地知道自己永遠不配被原諒。

  靳成風一路陪著他下樓,看他仍舊心事重重,終究沒有再多提治療過程的事,只是安撫道:「慢慢來,一次沒用很正常,後面次數多了,總會慢慢好起來。」

  段凜沒有應聲,沉默坐進車裡。

  回去的一路上,他一言不發,眼底死寂沉沉,任憑窗外光影倒退,心底翻來覆去,只剩一個荒唐的念頭。

  他和溫嶼安當年分開後沒多久,他就事業有成風生水起,住的是寬敞奢華的別墅,衣食無憂。

  可溫嶼安呢?

  這一刻,段凜心底生出近乎自虐的執拗。

  既然他無法替溫嶼安抵消曾經的苦難,那就親自墜入溫嶼安曾經身處的泥濘,陪他受一遍當年的苦。

  只有住進他住過的破敗,熬過他熬過的貧瘠,體會他體會過的壓抑,他這顆罪孽深重的心,或許才能有片刻的安穩。

  不多時,回到段凜空曠冷清的住處,靳成風還在耳邊絮絮叮囑他按時休息、好好吃飯,晚點再來陪他。

  段凜淡淡應著,等靳成風驅車離開,偌大的屋子重新歸於寂靜。

  他站在光潔明亮的客廳中央,看著一塵不染的地板、精緻昂貴的陳設,只覺得無比刺眼和諷刺。




  而後,他憑著刻在記憶深處的路線,驅車穿過繁華商圈,一路駛向老城區狹窄陳舊的老街。

  這裡車流嘈雜,樓房老舊,路邊長滿雜亂的綠植,和他常年身處的環境完全不一樣。

  這是幾年前,他和溫嶼安曾經同住過的出租屋。

  前不久,他就聯繫了屋主,花高價錢買下了這裡。

  段凜拿著備用鑰匙打開了門。

  

  一股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舊木頭和發霉的味道。

  屋子很小,一室一廳,狹窄侷促,牆面泛黃斑駁,牆角甚至帶著淡淡的霉跡。

  客廳採光極差,哪怕是正午,屋內也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昏暗壓抑。

  因為太久沒有人居住和打理,環境比之前段凜和溫嶼安一起住的時候更加惡劣。

  曾經他們短暫住在這裡時,因為兩人在一起,所以從未覺得這裡侷促難熬。

  那時候好幸福,面對所有的困難都不會覺得苦。

  而靳成風很快就得知了段凜這個決定。

  靳成風驚訝又無力,他不明白為什麼心理諮詢過後,會讓段凜做出這樣的舉動。

  他在自省,是不是自己的建議出現了問題。

  段凜這是瘋了。

  放著寬敞舒適的豪宅不住,非要蜷縮進這處狹小破敗的舊屋,試圖復刻溫嶼安當年熬過的苦日子,用這種自虐的方式,一遍遍凌遲自己。

  道理勸不動,心理疏導治不好,旁人的安慰聽不進。

  他是鐵了心,要與過往的罪孽陪葬。

  靳成風確認情況之後,站在樓下糾結許久,萬般無奈之下,終究還是掏出手機,撥通了溫嶼安的電話。

  他知道這樣不妥,知道會打擾溫嶼安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生活,可他實在沒有別的辦法了。

  當下唯一能勸段凜的人,只有溫嶼安。

  電話接起,溫嶼安的聲音始終溫和:「餵?」

  靳成風捏著手機,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焦灼與無奈,他輕聲開口:「嶼安,是我,靳成風。」

  溫嶼安那邊微微一頓,隨即禮貌地問:「靳先生,有事嗎?」

  靳成風開門見山,語速急促:「我知道我不該打擾你,可我實在沒辦法了,阿凜他……他搬走了。」


  溫嶼安暫時還沒明白靳成風的意思。

  「他一個人搬回了你們以前一起住過的那間老出租屋裡。」靳成風繼續補充道,「你也知道那地方有多破舊多潮濕,根本不適合長期居住。他剛做完心理諮詢,狀態差到極致,現在把自己關在那裡面,誰勸都沒用。」

  靳成風壓著心底的焦急,放軟語氣,帶著幾分懇求:「嶼安,算我求你,能不能抽空過來勸勸他?他現在心理狀態極不穩定,又把自己困在滿是回憶的舊地方,我真的怕他出事。別人的話他一句都聽不進去,只有你,或許還能讓他清醒一點。」

  說完,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靳成風感受不到驚訝和動容,更別說心疼,連一絲多餘的情緒波動都沒有。

  將近一分鐘左右的靜默過後,溫嶼安輕輕呼出一口氣,而後說道:「我理解你的擔心,也謝謝你特意告訴我這些。」

  「但是,我不會去的。」

  靳成風瞬間怔住:「嶼安,他現在……」

  「我知道凜哥很難受,」溫嶼安打斷他,補充道,「可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如果溫嶼安邁出一步,段凜將會繼續邁出九十九步,除了搬家,他還會做出更荒唐的舉動。

  溫嶼安根本不想面對這些了。

  溫嶼安眼底乾乾淨淨,沒有恨和怨,他說道:「我不止一次和他說過,我早就和從前的一切和解了。」

  「他聽不進去,我也沒有辦法。」

  靳成風聽著聽筒里平靜無波的話語,喉間一陣發堵,所有勸說的話當即堵在嘴邊,無從開口。

  靳成風不好再多作糾纏,只能和溫嶼安道了別。

  隨後,聽筒里傳來熟悉的忙音。

  他也意想不到,溫嶼安外表看著溫溫軟軟,實際上,骨子裡帶著一股倔強。

  但其實,靳成風的這番告知是影響到溫嶼安的平靜了。

  他深愛段凜多年,愛到連命都不要,如何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對他的事情沒有產生一點波瀾。

  不願意去勸說,並不代表他不在意。

  只是一直在克制罷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