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外婆還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麼,只以為他們在說悄悄話。
於是,她看向池念一,朝他使了個眼色:「念一,陪外婆去外面走走,我想看看別處是什麼樣的。」
池念一立刻會意:「好嘞外婆。」
兩人離開了辦公室,空間裡只剩下段凜和溫嶼安兩個人。
段凜又湊前了些,目光牢牢鎖著溫嶼安的身影,他說:「嶼安,現在沒有旁人,你能不能好好聽我說幾句?」
溫嶼安卻猛地和他拉開距離,語氣冷淡:「該說的我早就跟你說完了。」
「說完不代表結束。」段凜不肯退讓,「你用心去感受一下好不好,嶼安,我們明明可以繼續幸福的,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溫嶼安蹙起眉:「凜哥,我也說了,你別這樣。」
「我不逼你立刻回到我身邊,至少你可以別把最近當作演戲可以嗎?你捫心自問,你對我難道沒有感情了嗎……」段凜的聲音沉下來,「你能不能把最近當成是我們重新開始的機會?」
溫嶼安聽到段凜說這些,感到胸口悶得發緊:「你要我怎麼回答呢?我說沒有,我說不能,你又聽不進去,你沒辦法接受我說實話。」
「因為那不是實話!」段凜固執地看著他,「嶼安,我們不能結束。」
「你非要這樣沒完沒了嗎?」溫嶼安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只是想要你。」
一句句執著的話砸過來,壓得溫嶼安招架不住。
他的情緒漸漸有了崩塌的跡象,堅強的人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眼淚毫無預兆掉了下來。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溫嶼安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我明明好不容易輕鬆了一些,為什麼總是要逼我……」
看見溫嶼安落淚,段凜當即僵在原地,回過神來時,他慌亂地伸出手,又不敢碰到他:「你別哭,別哭,我不是故意要逼你的。」
段凜手足無措地懸著手,整個人的強勢在溫嶼安的眼淚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溫嶼安別過臉,抬手胡亂擦著眼角的淚水,肩頭微微顫抖,語氣既委屈又無奈:「可你就是逼我了。」
「我沒有想逼你。」段凜喉結滾動,聲音慌得厲害,已經沒有了剛剛的步步緊逼,只剩下無措,「我只是太怕了,怕我們就這樣斷了。」
溫嶼安垂著眼,睫毛濕漉漉的,說話的時候還帶著哽咽:「凜哥,放下好不好?你跟我一樣,學會放下了,會發現輕鬆很多。」
「我放不了。」段凜往前傾身,但放輕了動作,生怕再嚇到溫嶼安,他的態度十分堅定,「這輩子都放不了。」
還是這樣,段凜的答案永遠是這樣。
溫嶼安筋疲力盡,眼淚又情不自禁地掉下來了:「你憑什麼這麼自私?你明知道過去發生了什麼,我們在一起只會互相折磨,現實就擺在眼前。」
「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段凜低聲認錯,姿態放得很低,「以前是我混蛋,我罪該萬死,你要打我、罵我都可以,別不要我,求求你別不要我……」
他忍住想要伸出去的手,不敢觸碰落淚的人,只能著急地盯著對方委屈的表情,繼續說道:「我知道我覺悟得太晚,讓你受了那麼多的苦,嶼安,你要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就是別離開我!」
溫嶼安搖著頭,聲音斷斷續續:「我說過,不是你的錯,是我不想了……」
段凜的心臟疼得他呼吸發緊:「你每拒絕我一次,我就痛一次……」
「所以我說了,長痛不如短痛,凜哥,慢慢會習慣的。」溫嶼安抬起泛紅的眼眸看向他,態度十分堅決。
話音落下,他微微側身,想要躲開眼前的人,想逃離這讓人窒息的對峙。
段凜見狀,再也顧不上分寸,不禁抓住了他的衣袖,但力道很輕,生怕刺激到他:「別走,我們先不說這些了……我不提了……」
溫嶼安腳步一頓,沒有掙扎,他眼底的熱意還沒散去,情緒依舊繃得發沉。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池念一提著兩盒精緻的甜品,慢悠悠推門進來,外婆走在他身側。
兩人一進門,屋裡凝滯壓抑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外婆一眼就盯住了眼眶通紅的溫嶼安,笑容當即斂了下去,立刻轉頭瞪向一旁僵住的段凜,語氣嚴厲:「阿凜!你是不是欺負小安了?」
段凜臉色也不好看,他自知是自己的錯,百口莫辯。
池念一趕緊快步走進來,把甜品放到桌上,擔憂地看向溫嶼安:「安安哥哥,你是不是哭了?」
溫嶼安慌忙低下頭,抬手快速抹了把臉上殘留的淚痕,聲音儘量放平穩:「沒有,我沒事。」
「沒事眼睛怎麼紅成這樣?」外婆根本不信,上前一步擋在溫嶼安身前,護犢子似的看著段凜,「我跟念一就出去一會兒,怎麼就讓你把人弄哭了!」
段凜喉結髮緊,低聲解釋:「外婆,我沒有欺負他。」
「沒欺負他他怎麼看起來這麼難過……」外婆眉頭緊皺,語氣仍然不滿,「阿凜,我之前就跟你說過,小安性子軟、心思細,讓你好好疼他,不許跟他置氣,你是不是全忘了?」
溫嶼安怕外婆真的責怪段凜,連忙輕聲開口:「外婆,真的不怪他,是我自己情緒不好。」
「你別替他說話,」外婆心疼地拍了拍溫嶼安的胳膊,轉頭繼續訓著段凜,「每次好好的最後都被你弄成這樣,你什麼時候改改你的臭脾氣?」
段凜垂著眼,沒有反駁:「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以後不會了。」
池念一看著表哥卑微地主動承認錯誤的模樣,覺得好稀奇,眼睛都亮了。
但他也連忙幫著緩和氣氛,拆開了甜品盒子,說:「外婆你別生氣了,說不定是表哥和安安哥哥的情趣呢,別想那麼多,我們來吃點甜的緩緩。」
外婆依舊臉色不愉,轉頭看向溫嶼安,語氣才軟下來:「小安,別難過了,不管發生什麼,外婆都向著你,要是他敢欺負你,你直接跟我說。」
溫嶼安點點頭,勉強扯出一點淺淺的笑意,低聲應道:「我知道了,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