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誠顯然沒想到秦洛會親手幫他穿衣服,忽然就沒了聲音,傻傻盯著那雙自己特別鍾意的手,兩隻耳朵像點了紅墨。
秦洛系完扣子還不放心,把那垂掛在外面的衣擺也全部塞進他褲子裡才作罷。
拍了拍他的手臂,催促:「睡吧。」
說完自己率先朝床邊走去。
裴一誠看了眼快被扯到胸口的褲腰,瞬間反應過來這人的意圖,都等不及繞路,幾個跨步直接從茶几翻過沙發,然後從後面撲倒秦洛。
兩人雙雙倒在床上。
為了不讓人逃跑,他扯過被子把兩人卷在裡面。
秦洛一天到晚的被偷襲,心裡生出一股惱意,張開五指抵在他臉上,罵道:「抽什麼瘋!」
裴一誠抓過那隻手捏在掌心,然後放在自己唇上,留下一個濡濕的吻。
「秦洛。」
「幹什麼!」
秦洛想把手抽回來,卻被咬住。
柔軟碰觸,說不出的戰慄。
裴一誠這回沒有露怯,無師自通了許多本領。
畢竟每個人都會『吃』東西,而唇齒又是天生的夥伴。
秦洛饒是平日穩如老狗,眼下被這麼一刺激也有點扛不住。
指尖一顫又一顫。
原本平靜的心也跟著一圈又一圈,暈開波紋無數。
他盯著眼前的男人,目光幽暗,那樣黏膩的舉動用這張臉做出來就像是自帶了爽感,說不出的心潮澎湃。
或許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頭野獸,遇到強大對手時就會想要與之搏個高下。
秦洛第一次生出責任以外的念頭。
他想狠狠的法了裴一誠。
沒什麼理由。
單純就是想。
裴一誠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落下幾個稀碎的吻,垂著眼瞼,聲音含糊不清:「你逃不掉的........」
秦洛低低笑起來:「我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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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這裡就沒想過要逃。
裴一誠看著秦洛的眼神逐漸熾熱,卻也說不出個緣由,嘴巴張張合合,只有一句:「反正你必須留在我身邊.........」
秦洛的第一反應是我憑什麼必須留在你身邊,但轉念想想還是算了。
他們的關係太複雜,當中牽扯也不乾淨,有些話沒必要說的太清楚。
就這樣或許更好。
單手扣住裴一誠的後腦勺將人靠近自己,張嘴就在他剛才親過的位置咬了一口,喉嚨說不出的啞:「這是懲罰。」
罰你總是沒有邊界的撩。
然後又在他濕潤嘴唇印下一個乾燥的吻:「這是獎勵。」
獎你終於成功挑起我本能的欲望。
裴一誠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溢出無限星光,用鼻尖親昵的蹭著秦洛,兩人的呼吸再次交錯。
有些急切但就是不主動。
「你親親我。」
他像一個討獎勵的孩童,糾纏不休,想要對方一個心軟的瞬間。
秦洛勾住裴一誠,將兩人調轉位置,指尖摩挲著那張已經吻過不知道多少遍的唇,然後發狠的吮上去,瞬間侵略,攻占。
夜晚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而某人的心卻沸騰如加了水的油,濺起思緒無數。
想讓他哭。
想讓他身不由己。
想讓他欲罷不能的緊緊相擁。
* *
裴一誠自紊亂以來終於睡了個好覺,翻過身習慣性往旁邊人懷裡鑽卻撲了個空。
他瞬間睜開眼睛,伸手摸了摸,床鋪冰涼,好像從來沒有人睡過。
「秦洛?」
這是大平層,除了衛生有獨立的門,其餘地方一眼望穿,可他就是不死心的想喊。
「秦洛。」
可惜,
空空蕩蕩,
無人回應。
裴一誠掀開被子站起來,渾身氣壓驟然降低。
繃著臉在房間環視一周,幾乎找不到一點那人存在過的痕跡。
滿腦子都是秦洛走了。
明明臨睡前才說過他不會逃........
裴一誠深呼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先冷靜。
喉結滾動,竭力克制壓抑,但是胸膛越來越快的起伏完全暴露了他的心思。
拿手機的手無力到不像話,甚至有些握不穩,好不容易打開定位系統,顯示秦洛的手機就在房間。
裴一誠繞到客廳,果然就放在茶几上。
明晃晃的憤怒瞬間席捲全身,所有的偽裝頃刻崩塌。
信息素凝聚,強大的精神威壓向四周爆發,除了特質玻璃,房間內其他設施都開始出現不同程度的開裂。
裴一誠猩紅著一雙眼睛,動作僵硬的轉動脖子,死死盯著門口,極為艱難的吐出兩個字,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恨意:「秦,洛。」
完全不知道家裡已經炸成一鍋粥的秦洛正在樓下商場優哉游哉的買東西。
他本身就睡眠淺,兩個人更是睡不著,閒著沒事硬是躺到八點,實在熬不住打算買包煙。
這癮頭上來了就容易煩躁。
準備拿手機的時候發現已經沒電自動關機,找了一圈又沒發現充電線只能作罷。
唯一慶幸的是他有隨身攜帶現金的習慣,雖然沾了水,有點皺皺巴巴,但並不影響使用。
秦洛點了點手裡的東西,煙、止咬Qi、抑制貼,腳步一轉又走到計生專用區。
超薄的,帶味兒的,還有色彩的……琳琅滿目。
他看著五花八門的介紹隨手拿了兩盒最原始的超薄,可轉念一想裴一誠那德行,不放心的又拿了兩盒。
結果沒走幾步又繞回去,把那些帶味道的帶顏色帶形狀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全都拿了一盒。
最後算算錢不夠,直接把煙退了換了幾個棒棒糖,提著一麻袋計生用品往回走。
打開門,差點以為走錯了房間。
原本好好的大平層就跟蝗蟲過境一樣,家具東倒西歪,缺胳膊斷腿,連牆皮都碎了個七七八八。
他叼著棒棒糖朝站在中間的人望過去,目瞪口呆:「你幹嘛?」
裴一誠看到秦洛,額角青筋暴起,眼神兇狠的可怕,緩了好久才回過神,聲音壓抑:「秦,洛。」
秦洛眉頭緊鎖,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強烈的壓抑感連他都能感覺到,顯然是不對勁。
想到這裡的規定,快速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裴一誠骨節捏的嘎嘣直響,一個閃身朝他竄過去,竭力克制著什麼,嘴唇抖到停不下來,聲音破碎到連一句話都說不清楚:「你,怎麼敢........」
一聲不吭就把他丟在這裡。
秦洛張了張嘴,一時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 。
這是他第一次直面S級Alpha的破壞力,顯然比之前的想像要恐怖許多。
裴一誠指甲死死扣著掌心,可怎麼也壓不住心底不停竄上來的痛意,只能將那些皮肉全部都翻起又碾壓妄圖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自己好受一些。
秦洛眼看裴一誠的情緒越發不對,正準備開口。
對面的人忽然發出一聲嗚咽,舉起手就朝他衝過來,然而比拳頭先來的是眼淚。
啪嗒——
秦洛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穩穩接住飛撲到懷裡的男人。
裴一誠死死拽著他的衣袖,渾身震顫不止,隔了半晌才帶著哭腔質問:「你去哪兒了啊........」
不是責怪。
是無邊無際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