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心想裴一誠其實也挺有意思的,又凶又奶又乖又好哄,還黏人的要命,有種以前在福利院帶娃的感覺,而且還是最難搞的那種。
這麼想著便主動湊上去蹭了蹭,結果沾了一腦袋水。
他伸手撩起一縷裴一誠的頭髮,用力擠了擠,居然還可以滴出水來,就說怎麼肩膀靠著靠著就涼嗖嗖起來。
有點嫌棄的在他屁股上擦了兩把。
「餵——「
「裴一誠。」
「幹嘛?」
裴一誠心氣不順,窩著不想動。
「你頭髮在滴水。」
「讓它滴。」
「不行。」
裴一誠聞言慢慢抬起頭,一手撐在秦洛肩膀,一手張開五指扣在他的後腦勺。
因為頭髮剃得很短,刺刺麻麻,勾得人心底都跟著發癢。
「為什麼不行?」
秦洛垂下眼瞼,歪了歪頭示意:「你把我衣服弄濕了。」或者是他的衣服。
「.......」
裴一誠順著他的方向瞥了眼,果然深灰色的真絲睡衣上面已經落了一塊大大的水漬。
不過——
這難道是什麼很重要的事?
「那怎麼了?」
語氣陰沉的要命。
還以為這木頭終於開竅會關心人了,結果他還比不上一件衣服來的重要。
濕了就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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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不了就扔了!
秦洛扯了扯貼在皮膚上的布料,回落時冰涼的觸感讓他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不舒服。」
裴一誠因為易感期紊亂體溫偏高,中央空調加上空氣淨化器,現在室內溫度是十六度。
人家剛剛二十出頭,正值青春壯年或許沒什麼差別,但他一個心理年齡快要奔三的老人家著實感覺點冷。
裴一誠挑起衣服的領子,笑容淺淺:「反正馬上就要睡覺,穿那麼多做什麼,脫了不是正好。」
秦洛曲起手指彈了一下他的手背:「我幫你去拿衣服。」
裴一誠老大不高興的皺起眉頭:「不穿。」
秦洛不想承認自己怕冷,決定把盆扣在他頭上:「長點心,破爛體質一身毛病,空調還開這麼低,凍不死你。」
裴一誠就從來沒見過像秦洛這麼毒的嘴,指著他的鼻尖控訴:「這一身毛病是因為誰?」
「得得得,我又沒說不管。」
「那你管,你趕緊過來管。」
秦洛好笑:「我這不是正在管?」
邊說邊抱著裴一誠走到沙發邊準備把他放下。
結果那人又開始耍賴,死勾著不肯動:「我不下來。」
裴一誠手圈脖子,腿圈腰。
秦洛身上就像掛了只樹袋熊。
他面色微沉,原本托舉的手也跟著放了下去:「擦頭髮,穿衣服,好話說不說第二遍。」
「.........」
裴一誠牙齒磨得咯咯直響,跟秦洛大眼瞪小眼十幾個來回,最後選擇乖乖聽話。
可惡。
因為信息素的影響他現在根本硬氣不起來。
秦洛沒多想,到衛生間拿了一塊乾淨毛巾蓋在他頭上一通搓揉,就跟以前洗狗似的,下手快准狠。
裴一誠難得聽話,乖乖的坐著任由擺弄。
秦洛看在他這麼懂事的份上,放輕了手上的動作,擦乾水珠,還相當貼心的順了順男人額前的劉海:「有點長了。」
裴一誠伸手抓了抓,確實有點擋眼睛,但就是想要唱反調:「你不懂,這叫造型。」
秦洛正義評價:「這造型真醜。」
裴一誠立馬抬頭,刷刷殺過去兩個眼刀。
秦洛不怕死的攤手手:「實話實說。」
裴一誠勾起他額前的碎發,嘟嘟囔囔:「你的還不是一樣丑。」
然後在心裡默默反駁,才不是,好看的要命。
秦洛無所謂的聳肩,對著不遠處玻璃上的倒影,張開手指從額前往後抓了一把。
顯然相當滿意自己的新髮型。
美式前刺加漸變。
就適合他這樣的硬漢。
秦洛以前在街口小巷子的理髮店當過一陣子學徒。後來因為對方欠債跑路,害他沒能順利學成歸來,走上高端髮型師這條路。
不過他是真的有點天賦在身上,大部分造型都是一眼會,而且剪的也特別好,現在他都是自己給自己理。
當時在酒店住了十天早就覺得長,回到秦家後隨口跟秦嘉熙提了一句,沒想到人家就跟百寶箱似的什麼都有,當即就送他兩把理髮剪。
自己按照當下熱門推薦理了這個髮型。
秦洛捏住裴一誠頭頂翹起來的呆毛:「那也比你的帥。」
裴一誠不客氣的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放屁,我的頭從造型到護髮每個月六萬塊錢打底怎麼可能比你差?」
秦洛眉峰高挑,心想你這冤大頭的錢可太好掙了,就這幾剪刀的事情要六萬?
不愧是大反派,鈔票都是扔著玩。
秦洛那該死的仇富心理又開始作祟,面無表情的冒酸水:「換家店吧,它不適合你。」
剪的沒他好不說,還喜歡殺豬。
裴一誠看著秦洛的表情,瞬間開始自我懷疑:「真的丑?」
秦洛用力點頭:「再長點就是殺馬特。」
「什麼是殺馬特?」
秦洛佯裝驚訝:「你沒聽說過殺馬特?」
裴一誠平時不上網不衝浪,消息來源全靠紀星雲一行人:「沒有。」
「自己去查。」
秦洛故作高深:「只可意會不能言傳。」
裴一誠直覺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但是沒有證據。
秦洛凍得淌清水鼻涕懶得再跟他掰扯:「你把空調溫度調一調,我去拿睡衣。」
裴一誠坐著沒動:「你覺得冷自己調不就好了。」
秦洛腳步一頓,死鴨子嘴硬:「誰說我覺得冷?」
裴一誠雙手撐在大腿兩側,微微聳起肩膀,顯得無比乖巧:「哦,你剛才哆嗦的時候我感覺到了。」
「......」
這死小孩會不會說話!
誰哆嗦了?
他才哆嗦!
他全家都哆嗦!
秦洛面無表情:「我沒哆嗦。」
裴一誠沒反駁,只是興沖沖的走到門口,當著他的面特地調亮空調操控屏,然後一度一度慢慢按著上升鍵,最後停在26。
一個適合老年人的溫度。
還非常貼心的補了一句:「你放心,我不嫌熱。」
秦洛沒忍住嘴角抽了抽。
他大爺的。
拳頭差點又沒忍住往這小比崽子頭上扇。
秦洛惡狠狠的剮了眼裴一誠,腳步沉重的打開衣帽間,在睡袍和上下分體式睡衣之間絲毫沒有猶豫的選擇了睡衣。
他審核過無數本小說,像這種衣襟交疊,綁帶子的睡袍最容易出事。
一不小心就是這裡露,那裡露,更誇張點的給你直接整件都踩脫了。
裴一誠現在就是色鬼附體,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跟吃了椿藥的種馬一樣抖個不停,但又不肯做到最後。
秦洛做不來強迫那種事,但也經不住四次五次起來歇氣起來歇氣起來歇氣的連環打擊,是個人都要枯萎。
這夜黑風高的晚上,他被侵犯的危險係數實在是高。
裴一誠換睡衣的時候臉上不禁露出幾分嫌棄:「這麼多紐扣,直接拿件睡袍不香?」
雖然他穿什麼都好看,但是這玩意兒實在普通,性縮力爆棚。
秦洛沒說話,咬碎嘴裡的硬糖,走到他面前捻起紐扣,一顆,一顆,扣的極為認真。
要不是苦於沒工具,他恨不得把這些扣子全部焊死在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