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總是能夠給人一定偽裝的空間，卸下光天化日之下帶上的假面。
因為彼此看不清對方的神情，從而減少彼此的戒備，增加安全感，也使兩人在無形中變得更加親密。
裴一誠並不熟練，磕磕絆絆的學習，倒也很快有模有樣。
然而因著這份生澀，秦洛陷入一種詭異的快感之中。
藏在心底的劣根被無端放大，扣在對方肩膀上的手也愈發用力。
他和裴一誠在某些方面其實驚人的相似。
誰不喜歡看著比自己強大的人甘願臣服。
良久之後——
裴一誠在黑暗中倏地的站起身，動作極快的跑到衛生間。
連門都來不及關，淋浴的水聲響起。
裴一誠一頭扎了進去，冷水兜頭而下，將臉上的殷紅肆意沖刷，直到心口的悸動漸漸平息之後才睜開眼睛。
裡面有太多情緒涌動，連他自己都驚訝居然能夠毫無芥蒂的做到這個地步，甚至在最後也完全沒有避讓。
全然接收。
裴一誠抬起手，拇指拭過發紅的嘴角，下一秒舌尖卷過，
那張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
轉瞬即逝，
病態的偏執。
過去裴女士總說他性格太過強勢自我，不討喜也容易吃虧，可裴一誠卻覺得這樣沒什麼不好。
畢竟世界有很多東西並不能如願，必須又爭又搶才能獨占。
裴一誠在秦洛身上嘗試了太多未知的冒險。
兩人早就擰成一團亂麻，再也理不清頭緒。
這個人他勢在必得。
房間裡，秦洛仰面躺在床上，出神的望著天花板上的裂縫。
身上的餘韻還在，不僅僅是生理更多是心理上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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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裴一誠說要負責並不假，否則人也不會待在這裡，但要說這句話裡面存了幾分真心，那確實也一點都沒有。
秦洛由始至都很清楚，這是書本里的人物，等裴一誠長大，或者等他找到能夠脫離劇情的辦法。
兩人就該像故事裡的『秦嘉熙』和『裴一誠』最終以悲劇收場。
可他錯判了活人的鮮亮，那是文字無法表述的存在。
他所認識的裴一誠是一個完全立體的『裴一誠』。
明艷到讓人移不開眼睛。
秦洛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總覺得有些東西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發生變質。
而那並不是自己願意看到的結果。
「該死。」
秦洛無聲啐了一句。
直到衛生間的水聲驟然停止，他才回過神，從床上坐起來收拾一身狼藉。
裴一誠披著浴巾正在慢悠悠的刷牙，磨磨蹭蹭半點不打算出去。
他需要恢復的時間，情潮褪去，那點孤勇消失殆盡，壓根不知道怎麼面對秦洛。
漱完口，聞了聞，是淡淡的留蘭香，可剛剛那股氣味仿佛如影隨形。
裴一誠打開水龍頭沾濕用力拍了兩下臉，讓自己儘快冷靜。
然後對著鏡子整理起頭髮，劉海已經完全遮擋視線，確實有些太長，不由想起秦洛的話，往客廳中間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就在不遠處的廢墟。
裴一誠摸了摸鼻尖，扒拉著衛生間的門，見秦洛正在衣帽間找衣服，嗖一下跟風似的跑了出去，又嗖一下跟風似的跑回了廁所。
秦洛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莫名回頭，剛才是不是有東西經過？
裴一誠躡手躡腳的把衛生間門掩上，然後打開手機。
原本想用瀏覽器搜索，轉念一想自己的手機有跟蹤記錄，又打開v信找到四人群聊提問：
【什麼是殺馬特？】
紀星雲此刻正百無聊賴躺在魔都的包間，身旁坐著兩個漂亮的Omega。
一個按腿，一個餵食，好不快活。
看到群消息被點亮，隨手滑進去，居然是建群至今從未出現過的裴一誠。
真是有夠稀奇。
他高低要聊上兩句。
【裴一誠？】
【該不會被盜號了吧！】
裴一誠嫌棄的撇了下嘴角，快速輸入：【話多。】
紀星云：【失蹤人口回歸，最近幹嘛去了？】
裴一誠：【忙。】
紀星雲顯然不信：【你有個屁事。】
裴一誠切了一聲：【我又不是你，閒得發慌。】
【喏，殺馬特。】
裴一誠一言難盡的看著那些張牙舞爪的造型，深受打擊。
秦洛那張嘴果然說不出一句好話。
紀星雲還不嫌事大的保存了一張殺馬特照片P上了裴一誠的臉。
【紅髮殺馬特·Jpg。】
【@裴一誠。】
【不愧是你，頂著這麼炸裂的髮型居然沒有一點違和感，還是帥得驚為天人。】
裴一誠看著那張照片，脆弱的神經又在崩斷的邊緣反覆橫跳。
有一說一，
還真跟他現在的髮型有點像。
不行。
剪。
必須馬上剪。
而且必須換店剪。
這理髮師的審美明顯有問題。
裴一誠那點最近一直搖搖欲墜的自信被打擊的七零八落，開始對著鏡子各種搗鼓自己的頭髮。
秦洛此刻也顧不得衣服貴不貴，挑了件新的睡袍換上，拉開窗簾將還在運轉的空氣淨化淨化器切換到信息素中和模式。
等濃到睜不開眼的信息素慢慢消散，推開窗戶，江邊風大，很快房間裡只余淡淡的薄荷飄蕩。
沒有留下半點曖昧的證據，
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他站在落地窗前終於呼出一口氣，松下緊繃的脊背和肩膀，單手插進衣兜，低頭勾扯了一瞬嘴角，意味不明，周身透著濃重的陰鬱與自厭。
裴一誠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這幅畫面，心臟沒來由的猛地一陣痙攣，仿佛是在預示某些未知事件的來臨。
秦洛反應極快，聽到動靜便回過頭，表情已經恢復如初：「你好了？」
裴一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便放下心來，抓了抓臉，眼神飄忽的厲害：「嗯。」
秦洛沒有在意，黑色浴袍半拍開，松松垮垮，隨手把額前垂落的發全部往後推了推，邊走邊道：「我去洗個澡。」
裴一誠看著他的動作，怎麼說呢，真該死的性感。
喉結滾動，隔了好一會兒才傻愣愣的應了聲：「哦。」
而人早就已經在衛生間。
........
秦洛動作很快，不出十分鐘就帶著一身水氣出來。
裴一誠看到人那雙眼睛就跟長在了他身上一樣，移也移不開。
總覺得應該說點什麼緩解尷尬，可又覺得說什麼都覺得尷尬。
秦洛像是根本沒有察覺裴一誠的糾結，手裡拿著吹風試了試客廳的插座，還好可以用，剛在衛生間居然用不了。
原本想先給自己吹，奈何對方視線實在熱切，主動打破此刻的僵局：「過來，我幫你吹頭髮。」
每次洗澡都不知道擦乾還亂得像個雞窩。
裴一誠指尖一滯，聽著秦洛與之前無二的態度，心裡生出些不愉。
心裡的小九九又開始九曲十八彎，這人怎麼好像一點事沒有？
他在這裡緊張尷尬半天，感情人家壓根沒放在心上？
然後開始陷入自我懷疑。
一會兒覺得是不是髮型太醜影響了他的顏值，又覺得是不是最近太瘦，身材不好，沒吸引力。
拿著手機翻來覆去，已經在心裡考慮要不要給於向菲發個信息，讓她專門訂一個月的營養餐以及私教訓練。
思忖片刻，裴一誠朝秦洛走去，習慣性的張開手想要抱上去，結果人還沒碰到，對方十分警惕的往後退了兩步。
裴一誠：？
他那顆脆弱又敏感的心當場碎了個稀巴爛，不敢置信的質問：「你躲我？」
「...........」
秦洛眨了眨眼睛，
我說是條件反射你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