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雙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四腳木凳僅剩兩條後凳腿撐著,臉上似笑非笑:「偷吃什麼髒東西都開始胡言亂語了?」
裴一誠無所謂的聳肩:「就喝了你煮的粥,要麼就是你給我下毒。」
秦洛壓了下舌尖:「那可能真是那鍋粥不乾淨。」
裴一誠突然嘿嘿一笑:「也對,我中了你愛情的毒。」
秦洛聞言差點身形不穩的直接摔個狗吃屎,那椅子呲溜一下滑出去老大一截。
他雙手抓著桌子,一臉正色的表示:「我覺得當務之急是先給你驅邪。」
裴一誠壓低聲音:「怕了?」
秦洛雙手合十,朝他恭恭敬敬的拜了拜:「快走,不送。」
裴一誠朝他舉起拳頭:「你還玩上癮了,哪兒那麼多廢話!」
這人沒事天天盯著八點檔那些狗血劇情看的津津有味,耳濡目染怎麼在他身上就不奏效?
秦洛來回椅子重新坐下,把碗重新推到裴一誠面前:「你就不能好好吃頓飯?」
裴一誠雙交叉撐住下巴,就那麼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然後粲然一笑:「不能。」
秦洛眼睛就跟被閃了似的快速垂下,也不知道是因為尷尬還是害羞,筷子撥弄碗裡的飯粒,心想到底是少年人,率真又直白,這樣的情感誰不嚮往?
他以前從來沒接觸過裴一誠這樣的人,長得端端方方,氣質斐然,然而表情稍稍一變就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臉明明還是那張臉,可周身的感覺完全不同,像是有千面,面面都能嵌合到他心坎,讓那點本就不太堅定的意志,搖搖又墜墜。
可是隨著心牆的裂縫越來越大,想要的念頭越來越深刻,那股慌亂的感覺也跟著愈發明顯。
冥冥之中有什麼一直在設防,沒來由的抗拒甚至恐懼進一步發展,身體又好像有自己的想法,總比大腦要快一步動作。
這種感覺在不受控制心動時尤為明顯,
好似有兩股意見相悖的力量在互相對抗。
秦洛抬手抵了抵額頭,他從一開始就不信什麼無緣無故的穿書,哪怕理論再歪斜凡事都該有個『因果』,只是在未能明確之前不願深究也不想徒增煩惱。
該來的總會來,只等時間揭曉。
接受與不接受其實都沒什麼差別,說到底他除了這條爛命一無所有。
可如果.......
秦洛透過指縫朝對面的裴一誠望過去。
如果有了牽掛,
命運又與現實截然相反時,又該怎麼做出抉擇.........
秦洛忽然沒了答案,甚至覺得窒息。
裴一誠見對面的人說了兩句話又停下來,用腳踢了踢他的腿:「發什麼呆,快點。」
秦洛倏地回神,深呼一口氣,將心底涌動的異樣壓下,再抬頭時與平常完全沒什麼兩樣:「你幾歲了?」
裴一誠老實回答:「二十。」
秦洛往他碗裡放了一塊牛腩,用下巴指了指:「那不是挺大的怎麼還沒學會自己吃飯?」
裴一誠不動,只一味張開嘴巴。
秦洛被逗笑了:「其實你是兩歲吧?」
話是這麼說,手卻已經拿起了裴一誠的筷子。
結果被他壓住:「我要用你的筷子。」
秦洛挑眉:「怎麼,沾了我的口水好吃一點?」
裴一誠在心裡嘖了一聲,執意要求:「一個碗,一雙筷子,一起吃。」
秦洛不知道他又從哪兒得的毛病,夾起牛腩放在了自己嘴裡:「幼兒園小朋友都知道,不能搶別人碗裡的飯菜。」
裴一誠鼻子哼哼:「就搶。」
一副你奈我何的樣子。
秦洛停下筷子,眼裡浸著笑:「你幼不幼稚?」
裴一誠渾然不在意:「看場合,分人。」
也就在這個人面前他才會顯出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年氣。
只有這個人。
秦洛挑眉點了點頭,單手橫在桌子上,挑了一塊小的夾過去:「給給給,吃完了就讓你身上的貪吃鬼趕緊滾蛋。」
裴一誠只當沒聽見,這種事放在以前光是看看高低都要評價一句:有病,但現在自己做起來卻覺得相當有意思。
人嘛,一逃不過雙標,二逃不過真香。
裴一誠不光吃了肉,舌尖還相當刻意的掃過筷子,示威似的看著他。
秦洛表情揶揄:「眼神這麼露骨,到底是想吃肉還是想吃我?」
裴一誠細嚼慢咽,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手並不安分,指尖從桌子上一點點『走』過,慢悠悠爬上秦洛的手背,輕輕地畫著圈,目光熱切無比。
秦洛舌尖抵在牙根,只當什麼都不知道:「怎麼?」
裴一誠傲嬌的揚起下巴, 視線落在他手裡的筷子,眼神不言而喻。
秦洛收了收腿,避開那隻同樣不安分的腳,呼吸卻在對方的逗弄下急促了幾分:「你真是........」
裴一誠歪著頭,碎發落在眼前,整個人既漂亮又柔軟:「我又怎麼了 ?」
秦洛在心裡接道:是真的騷啊~
他要說排第二誰敢跟他搶第一。
不愧是一本PO文,不愧是撐起全文所有黃色BUFF的大反派。
怪不得AO夫妻易感期國家都要批個假,這兩玩意兒要是湊到一塊發生,那不是天雷勾地火,當場脫褲衩就要幹活,掰都掰不開的那種。
秦洛清了下嗓子,聲音有些低:「再不吃就涼了。」
裴一誠嵌入他的手指,拇指穿過掌心,來回勾撩:「你吃我就吃。」
秦洛反手抓住那隻亂動的手,無奈表示:「少看點沒營養的電視。」
裴一誠順勢把玩起他的指尖:「只有你愛看那玩意兒。」
秦洛手指撥動桌子上的兩雙筷子:「有什麼區別?」
裴一誠往前靠了靠:「我樂意。」
秦洛朝他看過去,語氣悠然:「搞這麼麻煩,乾脆吐兩口唾沫在你嘴裡,嚼吧嚼吧當飯吃。」
裴一誠:........?
這個人腦子裡就沒有一點關於浪漫的細胞,就會破壞氣氛?!
裴一誠氣得咬牙,一腳就踹在秦洛的小腿:「你惡不噁心!」
秦洛覺得這可真是冤枉:「怎麼抹筷子上就是情調,吐你嘴裡就成噁心了?」
誰家好人吃飯舔筷子還非要往別人嘴裡塞?
裴一誠動作僵了一瞬,捂住耳朵:「我什麼都沒聽見。」
秦洛笑得不行:「你就說你吃飯就吃飯,非要攪和這點水那點水幹什麼。」
裴一誠理直氣壯的抬起頭:「我樂意。」
秦洛表情微妙的看著他:「你下次問問我樂不樂意。」
裴一誠放下手,又開始變成狗,齜牙咧嘴,伸手就要去掐人:「我管你樂不樂意, 我樂意你就得樂意,你不樂意也得樂意。」
秦洛往後躲開他的攻擊:「從哪兒學的這麼多亂七八糟花樣?」
裴一誠抿著嘴坐回椅子上,眼睛睜得圓圓,氣鼓鼓的瞪著他不說話。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下午逛商場的時候看見人家小情侶面對面坐著,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一份冰激凌好像很甜蜜,他就想回來試試。
怎麼到了秦洛這就成了這噁心巴巴的哈喇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