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一誠開完會在外面等了一會兒，卻遲遲不見秦洛出來，耐心基本耗盡，直接上去敲了敲門：「你還沒洗好？」
他點亮手機屏幕，起碼已經過去四十分鐘。
秦洛正在腦子裡快速過書本上的劇情，根本沒注意到外面的動靜。生怕有什麼遺漏的細節，但當時自己看的時候也是囫圇吞棗，哪裡能整出什麼頭緒。
所有內容都像一團亂麻東一根西一根的交錯不清。
手上也沒閒著，用手機搜索各種關於高階Alpha精神暴亂的原因和後果。
眾說紛紜，沒有一個準確的結論。
「叩叩叩——」
裴一誠敲了一次沒人應，不由加重了力道又敲一次。
「秦洛？」
總不能洗個澡都給自己淹死在裡面。
「秦洛！」
「叩叩叩——」
秦洛被敲門聲驚醒，回頭看了一眼打算去開，可鏡子裡的自己表情實在是嚇人，他打開水龍頭整個人彎下腰去，冰涼的水沖刷而過，也讓凌亂發脹的腦子稍微得到一些緩解。
裴一誠依然沒有得到回應，開始著急，用力拉扯了幾下門把手，偏偏Alpha專用的東西質量都特別好。
他朝客廳看了一眼，記得這邊所有門都有備用鑰匙，正打算去找，秦洛推門出來，身上的睡袍胸口濕了大半，頭上蓋了一塊毛巾，滴滴答答的水順著下頜落下來。
「怎麼了？」
他抬手遮擋住陰鬱的表情。
裴一誠眉頭緊皺，往前幾步用力拽緊他的手腕：「你在裡面幹什麼？」
秦洛沒有設防，直接被拽得一個趔趄，擦頭髮的毛巾掉落，原本往後攏起的劉海全部垂落，沒什麼精神氣的貼在頭皮，看起來竟有些垂頭喪氣。
「你.......」
裴一誠一時不知道是該發脾氣還是安慰。
秦洛摸了把臉上的水，那雙被水浸透的眼睛在燈光越發可怖：「我沖涼，沒注意聽。」
裴一誠顯然不信這鬼話，撿起地上的毛巾用力甩了兩下，重新蓋在他頭上，擦掉滑落的水珠，沒好氣道：「專門懟眼沖的？怎麼弄得這麼紅？」
秦洛心裡裝著事情，隨便找藉口：「泡沫滑了進去，就用水沖了沖。」
「你也真是夠了。」
裴一誠用力搓了幾下，等頭髮不滴水後才作罷。
他一手拿著毛巾，一手插在腰間，眼神意味不明的看著秦洛，總覺得很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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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極少有情緒這麼外露的時候，思忖再三，還是決定問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說出來還能一起解決一下，他倒是很樂意一起分擔。
秦洛沒有說話，只一味盯著眼前朝氣蓬勃的裴一誠，怎麼都沒辦法把他和那個最後被泡在培養皿里，了無生氣的『裴一誠』混為一談。
心口一陣陣發緊。
裴一誠只覺得渾身燥的慌，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清了下嗓子打破沉默道：「發什麼呆，我臉上有花？」
秦洛扣住他的手腕，直接把人帶進懷裡，提出縈繞在心頭的疑問：「高階Alpha為什麼會精神力暴走？」
裴氏之前的研究項目也都跟精神暴動有關，是不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以後？
裴一誠疑惑的瞥了他一眼：「怎麼突然關心起這個？」
秦洛緩緩抬起手，撫摸上男人的面頰，指腹摩挲，是溫熱的。
他心口輕微的震顫，再開口時聲音有些微啞：「好奇問問。」
裴一誠知道秦洛關於正常的生理知識少的可憐，權當科普講：「精神力暴走主要還是因為載體弱於精神體，舉個例子Alpha的身體就像一個罐子，但是裡面的東西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最後超過了最大閥值就會爆炸。」
秦洛繼續追問：「易感期紊亂會不會有影響？」
裴一誠想到之前自己兩次失控都跟易感期有關，點頭道：「會有。」
易感期會讓激素水平大起大落，迫使大腦一直處於高速運轉的狀態，當身體不能承載負荷之後確實可能會有暴亂風險。
當然這也僅僅只是其中一個誘因。
秦洛緊了緊他的手腕：「你確定我可以安撫你的易感期？」
裴一誠好笑的對上他的視線：「這不是廢話，都試過那麼多回還能有假？」
秦洛俯身湊到他的頸側聞了聞，龍涎的味道依然明顯：「那為什麼一直不好？」
裴一誠耐心的解釋起來：「普通Alpha需要的伴侶匹配度只要達到百分之三十以上基本可以得到安撫；S級的則高一些，必須超過百分之五十；我體質比較特殊，伴侶匹配度需要超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匹配度可以通過對方的信息素進行融合檢測，當然我們倆測不測都一樣，身體的感受最直觀，同樣也是因為我體質特殊，信息素相關的病症都會是普通Alpha的一到兩倍，恢復時間自然而然就長。」
秦洛不光能壓制他的易感期還能引起分離焦慮這類病症，只能說這個連月泉體都沒有的人跟他的匹配度遠遠超過百分之九十五。
說出來離譜，事實又勝於雄辯。
裴一誠不禁打量起秦洛，心裡琢磨著等把人完全拿下就讓研究院給他做個全身檢查，要是天生月泉體畸形也不是沒有案例，就怕是有別的病症。
秦洛自然也想起了那天滿屋的狼藉，聲音變得急切起來：「精神力失控會怎麼樣？」
裴一誠聳了一下肩膀：「大概就是無差別攻擊所有人。」
秦洛腦海里快速閃幾個詞條認知障礙，自傷，不由蜷起指尖，舔了舔乾涸的唇：「包括自己？」
裴一誠思索一瞬，點頭道：「當然。」
暴亂狀態下是無意識的，全憑本能，傷人傷己。
秦洛眉頭緊皺：「嚴重的會死？」
裴一誠心裡越發的不解：「任何疾病都存在風險，高階Alpha的精神問題一直都受到外界高度重視，比起Alpha本人暴走造成身死，他暴走後造成的後果可能更嚴重。」
所以高階Alpha精神暴亂大多都死於非命而不是死於疾病，當然這話就沒必要告訴他。
「你在擔心什麼？」
裴一誠不禁反問。
秦洛不知道現在這本書到底意欲何為，心裡反而沒底起來：「沒什麼，剛上廁所的時候刷到裴氏最近研究的新項目都是跟精神暴亂有關就問問。」
裴一誠看秦洛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摸了摸鼻尖，讓他上去勾引一二還手拿把掐，安慰人的話真是有點為難他。
「別瞎想，高階Alpha沒那麼脆弱，到現在也沒幾個暴走案例。」
秦洛摟住他的腰心想，因為你馬上就要成為那個最近的案例。
「我去洗澡，等會兒早點睡。」
裴一誠主動蹭了蹭秦洛的唇角，然後動作麻溜的去衣帽間拿睡衣，邊走邊在心裡打算，實在不行等下就親暈他。
秦洛雙手抱胸站在落地窗前，夜晚的江一如既往，霓虹璀璨，波光粼粼，心裡仍舊翻江倒海的久久不能平息。
他身形忽然動了動，轉身朝衛生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