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洛話一出口,原本掛在肩膀的手抓住了他的肩頭,指尖不輕不重的收攏,明顯是克制了力道。
他側過頭,裴一誠俊美的臉上風輕雲淡,脊背卻繃得筆直。
秦洛不用看都可以想像的到那人現在的心情有多陰雲密布。
只是這個事情根本無從解釋,說出來反而更像個推脫的藉口。
陳盛林來的時候正好在拿了一疊陳玉敏的名片,對秦洛道:「我上衣口袋有名片。」
秦洛身形微動,裴一誠已經快他一步伸出了手,夾出一張直接攥進掌心, 語氣淡然:「晚點給你。」
「嗯。」
秦洛沒意見。
這個風口浪尖也不敢有意見。
陳盛林更是如此,抬了抬身後的陳玉敏,語速極快的告辭:「洛哥,裴少,你們聊,我帶表哥去休息,真不好意思打擾你們這麼長時間,剛才的事兒我替我表哥再跟你們道個歉。」
說完也不等他們反應拔腿就跑,看得出來是真的慌。
裴一誠等人走遠,張開手掌從秦洛的手臂一點點下滑,在袖子的遮掩下勾了勾他的小手指,俯身湊到耳畔淺笑低語:「跟我去衛生間。」
秦洛看了眼時間,離宴會還早,便沒有拒絕。
畢竟是A市最好的酒店,哪怕一個廁所都裝修得金碧輝煌,不僅乾淨還寬敞。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進去,他們來的時間也湊巧,裡面一個人都沒有。
裴一誠雙手插在褲兜,閒庭信步的模樣像在逛什麼商場,然後在最後一個隔間停下,曲起一點膝蓋,褲腿跟著上提,露出半截踝骨,腳上是鋥亮的紅底皮鞋。
用鞋尖輕輕抵開隔間的門,在進去之前回頭對著秦洛莞爾一笑,眼底暈開無數波。
秦洛腳步微頓,然後重新大步邁開。
衛生間的門被用力拽開,砰的一聲又被重新關上。
裴一誠抓住秦洛的手臂將人直接帶入懷中,低頭截取他的唇。
一觸即發——
根本不需要什麼多餘的動作,張嘴的瞬間秦洛就知道他想要做什麼,順從而又配合。
裴一誠泄憤似的吮吸,擁抱著男人的手臂不斷收攏再收攏,直到連自己都覺得憋悶為止。
他的呼吸沉重,錯開兩人的唇,抵在秦洛的額頭,聲音隱忍又夾雜著不言而喻的怒:「吻我,秦洛,狠狠地吻我,我要你........」
秦洛眸色漸深,抬手扣住他的後腦勺。
極具侵略性的勾扯與占有——
男人原本帶著火的眉眼在無限旖旎中瞬間化作一片。
當親吻下落,在鎖骨處流連徘徊時,秦洛生生停了下來,到底是外面,他不敢做的太過。
捧起裴一誠的臉落下幾個纏綿悱惻的啄吻, 引得他追趕不休,緩慢撤離。
「怎麼.......」
裴一誠生出一股不滿,眼底墜滿晶瑩的光,呼吸急促,整個人亂糟糟的拽緊他的衣袖。
「等下還要吃飯。」
秦洛拽住他的領帶,安撫性的碰了碰那張嬌艷無比的唇。
更怕的是控制不住自己。
「別.......」
裴一誠圈抱秦洛的脖頸,在狹小的封閉的空間,刻意壓低的聲調勾扯出性感無數。
「最後......」
一次。
秦洛垂下眼瞼,重新追趕。
緩慢輾轉,
然而這一觸碰就再難停下。
每當他有退開的趨勢,裴一誠就會主動靠近,靠近,再靠近,想要用自己把對方的心完完全全填滿。
精緻的西裝在兩人拉扯中開始變得混亂,昂貴的布料生出一條又一條本不該出現的痕。
秦洛沉迷於這樣兇猛的滾燙,熟悉的觸感終於讓他清醒過來。
「好了。」
再繼續只怕今天出不了這扇門。
裴一誠的舌尖抵在殷紅的唇角,像一朵半開的玫瑰。
秦洛眼底的暗潮越涌越深,下意識抬起手........
裴一誠微微仰起頭,面頰帶著鮮艷的紅,主動卷了上去,秦洛心臟不受控制的緊張,想要收回卻被對方阻攔,
極輕的拉扯——
裴一誠抬起眼眸,繾綣之下是毫不遮掩的嗜血,用力啃了下去。
秦洛沒有躲也沒有避,淺笑如嫣,只等他氣消了才抽回手。
鮮血從傷口溢出,不多,順著皮膚上的紋理向四處延展........
「好兇。」
裴一誠卷過唇上的殘留,仰起頭,視線一寸一寸審視秦洛的臉,眼底隱隱透著瘋狂:「真想把你藏起來。」
這樣就沒有人能跟他爭搶。
秦洛拇指掠過裴一誠卷翹的長睫,輕柔的動作帶起一陣蘇到尾椎的癢:「那叫囚禁。」
別怪他直白,不然這人十有八九真要這麼幹。
裴一誠側頭親吻著秦洛的耳垂,聲音沙啞:「我不喜歡你跟別人走的太近。」
「那就不走。」
「我也不喜歡那個陳玉敏。」
秦洛本來想說不認識,又怕劇情有BUG,折中了一下回復道:「我之前發生過一點意外,自那之後記憶就有點混,壓根不記得什麼陳玉敏。」
小說萬能推脫詞,記不清楚的事情全都甩鍋給失憶。
他也沒完全亂說,劇情圓的『秦洛』裡面確實有這段,因病休學整整一個學期,具體內容沒有寫,空落落的那麼一句話還不是隨他編過。
裴一誠自然知道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顯然那是秦洛不想提起的傷疤,便含糊著扯開了話題:「所以你到底有沒有亂七八糟的前任?」
秦洛舉起手發誓:「絕對沒有。」
來之前沒合適的,來之後沒認識的。
裴一誠半信半疑的盯著他,表情略顯恐怖:「最好是實話。」
秦洛親了親他的側臉,湊在耳邊輕聲道:「這還能有假,跟你睡的時候我可還是個單純小男孩。」
嗯,
前面在添個『老』。
濕熱的呼吸殘留在耳畔,裴一誠瑟縮了一下肩膀,環抱在他腰間的手緩緩收攏,嗓音低啞又克制:「秦洛,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聽到了嗎!」
裴一誠在秦洛面前從來沒有任何底牌,除了牢牢抓住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別無他法,可這個人像風又像霧,從來都讓人捉摸不透。
更別說兩個人至今還沒有確定下來的關係,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刀,要落不落的讓人平白心驚。
裴一誠遲遲得不到回應,不免有些煩悶,捧住秦洛的面頰,急切的想要一個肯定:「我會對你很好很好......」
所以答應我。
秦洛嘆息著把裴一誠重新抱進懷裡,這樣驕傲不可一世的人不該總是患得患失,便準備順從心意,可嘴巴一張一合,所有想說的話卻通通哽在喉頭。
他疑惑了一瞬,再次嘗試,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不信邪的對著空氣喊了幾下也同樣發不出一點聲音。
靠……
在這一刻,
秦洛失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