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庭國際酒店——
夏日午後陽光熾烈如火,將整個大地照得滾燙。酒店門口的封條還沒有拆,平日喧鬧的街道在這個時間也沒什麼人,顯得格外冷清,只有被曬得冒油的綠葉偶爾隨風沙沙作響和無數知了扯著嗓子不知疲倦的吱呀吱呀叫個不停。
哦——
還有兩位因為易感期被迫留宿的客人,同這樹上的知了一樣,不,知,疲,倦。
雖然是臨時挑選的房間,但其實還算寬敞,四五十平,一個房間一個衛生間,外面還有一個被樹木掩蓋一半的花園陽台。
當然這對裴一誠來說還不如一個廁所。
此刻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衛生間門口的夜燈倒是亮著,為房間增添了幾分旖旎的氣氛。
秦洛昨晚意外打開新世界的大門就再也停不下來,跟玩似的拆了一個又一個彩色紙袋,最後吃得又飽又美才抱著裴一誠洗漱睡覺。
直到服務員過來送午餐才醒,原本以為能悠哉一下午,畢竟昨天是真的使了牛勁在輸出,結果還是小看了易感期Alpha的恢復力。
那吃的不是飯是興奮劑。
凌亂的床鋪上兩個人心裡都憋著一口不服輸的氣,你親我一下,我就親你兩下,你壓我一下,我就壓你兩三下,像極了兩個幼稚園的小朋友吵架。
誰也不讓著誰,誰也不想吃了虧。
你推我攘,你壓我擋。
結果不知道撞到了床頭的哪個開關,衛生間的百葉簾緩緩打開,居然不是透明的玻璃而是一整面高清的鏡子。
秦洛和裴一誠雙雙轉頭望過去,兩人亂七八糟的模樣在鏡子裡展現無疑。
秦洛:┗( ▔, ▔ )┛?
裴一誠:o(゚Д゚)っ!
秦洛側過身,看著鏡子裡的後背,差點沒笑出聲:「說你像貓還真演上了,讓我看看這尖爪爪都藏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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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抓起裴一誠的手展開在自己掌心,用拇指摸了摸那粉色的甲蓋,煞有介事的說道:「確實有點長,讓我幫你修修。」
低頭就要啃。
裴一誠發出一聲嗤笑,用力把手抽回來,一邊說一邊指:「你怎麼不看看這,這,這,還有這這這這........都是誰幹的好事?」
秦洛把人拽到身前,面朝鏡子,然後正兒八經的打量起來。
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嘴角,居然有點發青:「說你牙尖嘴利還真不是蓋的。」
裴一誠挑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甚是得意:「活該。」
誰讓這張嘴不會說話。
秦洛也不惱,將裴一誠的手反握在自己掌心,單手搭在他的肩膀,抵住下頜,瞬間拉出一條弧度完美的弧線。
兩人靠得很近。
裴一誠感覺到秦洛的呼吸時不時掠過耳畔,有些麻麻的,還有些潮,動作不自然的撇了下頭,伸出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
顯得有些慌:「鬆手。」
秦洛要是會聽話那就不是秦洛。他直勾勾的看著正對面,彎下腰抵在裴一誠的肩頭,稍一側臉,就親在了那微微泛紅的面頰。
裴一誠在鏡子裡對視一眼,原本只是有點熱的目光瞬間開始變得滾燙。
明明早就已經駕輕就熟的事情忽然在這個陌生又狹小的環境裡竟然又生出一絲異樣的刺激。
他像是為了遮掩什麼,整個人收攏起來,低著頭,欲蓋彌彰的解釋:「有點冷。」
秦洛當然心知肚明,眼底緩緩沁出一片笑意:「我想親你........」
以往都是裴一誠主動說『親我』,『吻我』這樣的話,今天破天荒頭一遭由他開了頭。
裴一誠呼吸莫名快了幾分,竟然有些說不出的興奮,垂落的頭髮擋住了他的眼睛,可露出的耳尖紅得通透。
「今天怎麼這麼禮貌?」
秦洛一寸寸侵蝕,在溫熱的呼吸聲中說道:「跟你學的。」
裴一誠身形微動,主動貼近,眼底像泡著霧,朦朧氤氳,語調溫和的不像話:「還學了什麼?」
秦洛輕輕吐出一口氣:「還有.......」
他摩挲著裴一誠掌心的紋理,將目光所及之地都化為實質性的『傷害』。
留下不可磨滅的痕。
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向對方證明他在自己心中的重量。
須臾,
秦洛卷過嘴角淌下的血色,眯著猩紅的眼睛,透過鏡子與裴一誠對視,輕輕撫過他的面頰:「你真好看。」
面若桃花,水光瀲灩。
裴一誠原本有些迷愣,聽到秦洛的話微微回神。
「才發現?」
「發現很久了。」
「喜歡嗎..........這張臉。」
裴一誠心裡更想問的喜不喜歡他這個人,但昨天已經得了承諾並不想再逼問什麼,現在也就那麼隨口說說。
秦洛抱著人往上提了把,呼吸節奏亂了兩拍,心念動了又動,當然也只能是心裡動動,喉嚨的鎖依然沒鑰匙打不開。
每到這種時候他其實也覺得很不得勁,這感覺就像一坨很急的屎,不知道被什麼東西卡在了中間,不上不下,噁心的要命。
明明兩個人的命運註定了密不可分的糾纏,他卻被無端裹挾,鎖閉在故事之外。
蠢東西,
盡添亂!
「你知道的........」
秦洛緩緩收攏手指,他怎麼可能不喜歡,
關於這個人的全部,
都很喜歡。
秦洛無法解釋這荒誕,詭異的一切,也無法解釋心悸萬分,不可抑制想要脫口而出愛意時,身體的抗拒和緊繃。
但知道只要觸摸這到熟悉的溫度,說與不說都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他忽然就豁然開朗,用力攥緊裴一誠的手,貼近他的耳畔笑起來:「裴一誠,我們誰也別放過誰,就這樣糾纏到死吧。」
裴一誠瞳孔驟然放大,心臟因為緊張仿佛停止了躍動,然而還不等他開口,對方就堵住了所有的話。
親昵的貼碰也從開始的黏膩變成兇狠的撕扯。
像兩頭爭奪地盤的猛獸,
拼命想要率先咬住對方的咽喉,
對峙不休。
裴一誠支撐到極限也無法顧及其他,耳畔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和心跳。
在無力之前,
只能低聲的呢喃他的名字。
「秦,秦洛.........」
「我在。」
裴一誠好不容易從迷戀中抽離,在親密細吻中低聲回覆:「好。」
誰也別放過誰,
就這樣糾纏到死。
秦洛緊緊擁著裴一誠,找不到一絲縫隙:「嗯。」
裴一誠到底落了下風,他向來耳根子極軟,只要秦洛稍稍服點軟,說一兩句甜言,就能隨意拿捏。
更別說這種扯上生生死死的約定。
簡直放任了所有,只管為所欲為。
後果當然也是不堪設想,
裴一誠已經不想去看時間過了多久,也不想管那些亂七八糟的彩色紙片,只想快點結束這一切:「你,吃錯藥啊,到底,到底誰易感期啊!」
秦洛看著他的後腦勺,眼底光影破碎:「大概是被你傳染了吧。」
誰說人不可以是『煙』,沾上就再也戒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