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你什麼?」
韓妄念聽見自己聲音沙啞地說道。
「塗藥。」蘇染晃了晃手中的藥膏。
本該拒絕的,可餘光瞥見女孩濕漉漉的眼眸,鬼使神差地同意了。
「去客廳。」
「好。」
蘇染轉身往客廳走,韓妄念跟在她身後,視線隨著女孩雀躍的步伐移動。
客廳,
蘇染將藥膏和棉簽遞給韓妄念,轉身背對著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說道:
「這兒,摔了個包。」
韓妄念:「去椅子上坐著。」
蘇染站在原地沒動,小聲說道:
「屁股上也摔了,才塗了藥。」
聽到女孩的話,韓妄念目光不由落在女孩臀部。
他沉默片刻,沒再說話。
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撥開蘇染的頭髮,一塊淡青色的腫包出現在視線中。
皮膚完整,沒有破皮,只是腫起來的地方比周圍微微高出一些,膚色帶著不正常的紅腫。
韓妄念:「自己拿手掰著。」
蘇染聽話地將手放在後腦勺,雙手按在頭髮上。
韓妄念擠出一點藥膏,用棉簽沾了一點,塗在腫包上。
「嗚......好疼。」
韓妄念動作頓了頓,力道稍微放輕了些。
可女孩仍舊喊疼。
「韓妄念,你可以再輕一點嗎?好疼的。」
蘇染用再正常不過的語調說出這句話,卻讓韓妄念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以往,蘇染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她從來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仿佛自己是一個乞丐,必須要對她搖尾乞憐。
腦子摔壞了?韓妄念心中想道。
蘇染雙眼中泛起淚花,韓妄念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她能感覺到,韓妄念已經放輕力道了。
可對於她來說,還是難以承受。
「嗚嗚......輕點兒,疼...」尾音泛著哭腔,肩膀輕輕聳起。
聞言,韓妄念只能再次放輕力道。
可他的心思卻不在塗藥上。
余光中,那白皙細嫩的皮膚泛著瑩光。
這點力度都喊疼,那要是......喉結滾動,他沒再往下想。
片刻後,藥上好了。
蘇染手依舊放在腦後,她轉過身,眼眶泛紅,裡面含著淚花,悶著嗓子溢出一聲感謝:
「謝謝。」
抬手的姿勢讓蘇染的裙擺上移,挪到了大腿根部,只能堪堪遮住圓潤的臀部。
韓妄念眼神晦暗不明,「嗯。」
他將藥膏放在茶几上,用過的棉簽扔進了垃圾桶,回了自己的房間。
兩分鐘後,感覺藥膏幹得差不多了,蘇染把手放下來,從茶几上的紙盒裡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眼淚。
扔垃圾時,瞥見了玄關處的外賣衣服。
記憶中,韓妄念破產後,已經還上大部分欠款,目前還剩六十多萬債務未還清。
原主手中有錢,但是她不願意拿自己的錢給韓妄念還債。
要不是韓妄念長的好看,早在他破產的時候,原主就提出離婚了。
原主原本的想法是,韓妄念都破產了,總該低頭討好她了吧?
畢竟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原主的,原主手裡還有獨屬於自己的婚前財產,只要韓妄念低頭求她,她就會大發慈悲地掏錢,幫韓妄念把剩下的六十多萬欠債還了。
可誰知,韓妄念寧願出去送外賣,也不如原主的願。
蘇染咬了咬粉嫩的唇瓣。
如果她肯拿錢幫韓妄念還債,他應該會對她有所改觀吧?
可是......六十多萬,這麼多錢,她有些捨不得。
......
次日早晨,
蘇染一大早就起床了。
她昨晚一夜未眠。
手握五千多萬的資產,她興奮地根本睡不著。
蘇染洗漱完,來到客廳時,發現韓妄念已經在吃早飯了。
韓妄念平時要跑外賣,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哪怕是住在一個屋檐下,兩人也很難碰見。
蘇染剛想問他在吃什麼,視線倏地落在韓妄念手裡拿著的兩個白饅頭上。
話堵在嗓子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原主只給韓妄念提供了住所,至於吃穿用度,全都得靠韓妄念自己賺錢解決。
可韓妄念身上還背著債務要還,因此平日裡過得十分節儉。
蘇染打開冰箱,裡面填滿了原主愛吃的水果零食飲料。
蘇染拿出兩瓶牛奶,將冰箱關上。
「給。」
韓妄念嚼饅頭的動作一頓,抬眼看蘇染。
「等會兒還要麻煩你幫我上藥。」
蘇染臉上露出微笑,雙眼亮晶晶的。
韓妄念咽下饅頭,視線從蘇染的俏臉移到牛奶上。
他沉默地接過。
蘇染在韓妄念對面坐下,細白的食指指了指韓妄念面前的饅頭。
「可以分我半個嗎?」她問道。
韓妄念一愣。
她竟然要吃自己的饅頭?
她不是說,他碰過的東西,她都嫌噁心嗎?
「韓妄念?」
韓妄念看她一眼,將盤子推到她面前,蘇染掰了一半,推了回去。
「謝謝啦。」
靜默了幾秒,韓妄念淡淡「嗯」了一聲。
韓妄念打量著蘇染的一舉一動,看著蘇染小口小口地咬著饅頭。
從昨晚開始,她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言語中不再對他充滿譏諷,會對他說謝謝,會對他笑,現在更是坐在他面前安安靜靜的吃著半個白饅頭。
她是被鬼附身了嗎?
還是說,因為私會野男人被他撞破,她心生愧疚?
「韓妄念,今天是工作日。我們今天去離婚吧。」
蘇染的話打斷了韓妄念的思緒。
目光落在蘇染的笑臉上,韓妄念心中有了推測。
她這種人,怎麼可能心生愧疚。
不過是擔心他不願意跟她離婚,害怕他耽誤她去找其他男人,所以才一改以往的態度。
韓妄念心中冷笑。
別讓他有機會,否則,他一定會將這段時間以來受過的侮辱,加倍奉還回去。
韓妄念站起身,椅子發出「滋啦」的刺耳聲響。
「我10點回來。」
留下這句話,韓妄念走了。
蘇染看著被韓妄念遺忘在桌上的牛奶,心中莫名發緊。
不知為何,她感覺想要改善和韓妄念的關係,似乎沒有那麼簡單。